星移内力被他单手压制,提在半空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两道寒光闪过,寒武二将自阴影之中鬼魅般钻出,两把锋利宝剑闪着夺命凶光同刺赢曜。
赢曜面上依旧一潭死水,左手提着沈星移,右手剑指在空中连点,瞬息之间只听得叮呤哐啷一阵脆响,寒武二将跃进小楼的身子飞在半空又倒栽了出去,跌在院子里,身边撒了一地的宝剑碎片。
沈星移平生第一次生出死亡将至的恐惧,赢曜手上一松,将他丢了出去。
“宴君楼是鸿蒙宗的也好,是宋廷的也好,是辽国的也好,三日之后若见不到我爹与姜师叔,赢曜说到做到。”
“咚!”
小楼的房门窗扇被强劲内力一扯,齐齐关上,沈星移倒在地上捂住滚烫刺辣的脖子,浑身都在发抖,这是惊惧交加又愤怒无比的全身发寒。
寒武二将忍着剧痛将沈星移扶起,沈星移挣开他们,大步出了璠虹馆。赢曜!今日之辱,定要你百倍奉还!
……
转过群山,现出坦途。
郁郁葱葱的庄稼,零星散落的屋舍,赶了七天的路,南少林的代表终于到了梧州境内。
远远看见码头立着官兵,岁荣一扯“缰绳”,让拉船的巨兽赶紧把衣服穿上。
慧业拉着小船系上码头,码头上的商贩与船工皆默契地停了手上的事务将他望着,彷佛被慧业隔空点了穴道。
靠码头维生的人已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慧业这等巨兽,简直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与常识,嬉闹的孩童们见到这等参天巨人亦都不闹了,好奇又紧张地盯着这个浑身肌肉的大和尚,慧业偏头,朝他们扮了个鬼脸,立马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一窝蜂跑了个干净。
“好汉可是南少林的慧业大师?”一名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强作镇定,仰头望着慧业,这体型差距带来的天生压迫感让他如面泰山般窒息。
慧业正要摸出公验,却听一个年轻不羁的豪放男声传来。
“不必验了!慧业大师金刚转世,天下闻名,再找不着第二个!”师爷一听声音,边让边朝慧业解释:“我家公子仰慕大师英姿,早早就来候着了,生怕错过大师。”
慧业做恍然大悟状,搜肠刮肚记起梧州的知州姓黄,朝那迎过来的年轻人合十一礼:“黄衙内客气了。”
岁荣躺在船上假寐偷听,眯着眼看那衙内是何面目。
黄衙内生得浓眉虎目,皮肤黢黑,一身玄色开襟短打,身形极是健硕,倒让岁荣意外,这副打头不像是官家子弟,倒似个武人。
“大师路上艰辛,快随我回府歇息。”黄衙内好客,说着就要来捉慧业手腕,手伸到一半意识到体型悬殊,只能僵在半空。
这般热情,活像慧业是个什么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岁荣心中正疑,被慧业大手捞起。“如此也好,我祖孙二人就叨扰衙内了。”
黄衙内这才发现船上有人,拧眉上下打量了一遍岁荣,不悦道:“这小僧好没规矩,首座在前,竟然还在船上睡大觉!”
所谓心直口快就是这般了吧,岁荣心道关你屁事,当即翻了个白眼,黄衙内见这小和尚居然如此张狂轻慢,果然暴怒,瞪着虎目又要教训。
慧业大手一拦,作揖道:“我这徒孙体弱多病,从未见过世面,衙内见谅。”黄衙内瞪着岁荣点点头,心道这么好的慧业大师,被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徒孙拖累,委实可惜。
由于铸剑大会的缘故,梧州城内的客栈供不应求,南少林自然是天工门邀请的主宾之一,但慧业这体型,天工门实在安排不了合适的居所,放眼梧州,除了知州老爷的府邸,恐怕再难寻到第二个栖身之所了。
黄衙内本名黄承闫,梧州知州黄廷玉长子,倒是古道热肠嫉恶如仇,平生一无所长,独好习武。
奈何三代为官,黄知州也为他打点好了仕途,拜师习武,那是想也别想,反倒让黄承闫愈发想往那个快意恩仇的热血江湖。
这一路上只粘着慧业问个没完,起初岁荣还以为这黄衙内与慧业是旧相识,一路听来才知,两人皆是初见。
慧业频频回头朝岁荣投来求助目光,岁荣却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十分滑稽,只当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