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黄河决堤的报道,杜周南感到义愤填膺,忍不住跑到孙百里的办公室大喊道:“这些畜牲居然做的出这种事?有本事就和国军在战场上面真刀真枪的干,为什么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却又不敢承认?以后在战场上对他们绝对不要客气,抓住一个杀一个,不要留一个活口,日本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人间!”
孙百里虽然同样是脸色铁青,但是和杜周南愤怒的原因却截然不同:“杜先生,你真的以为黄河大堤是日军炸开的?”
“什么?”杜周南脸色大变:“百里,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是我们自己的军队把河堤炸开的?”他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百里沉声说道:“我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可是日本人没有理由炸黄河的!从大本营传来的战报显示,日军主力部队早就越过了黄河天险,推进到郑州以南的平原地带,正好可以发挥其机械化部队的优势,同时,国军的阻击部队几乎被打得溃不成军,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利用河水,更何况决堤造成的后果是日军不得不多花时间从安徽绕道进攻武汉,使国军有时间从容布置防御武汉,试问谁会愿意做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呢?”
听了孙百里的解释,杜周南内心深处已经相信了他的说法,但是感情上却仍然无法接受:“可是淹死的都是中国人呀!大本营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打不过日军,难道不能撤退吗?小鬼子胃口再大,也没有能力把中国一口吞下去呀!”
孙百里冷笑着说道:“在大本营看来,宁愿淹死几百万老百姓也不能让手中的军队遭受一点损失!政府虽然打的是‘国民政府’的招牌,可是骨子里还是封建社会那一套,从来就没有把民众的死活当作一会事,四万万同胞依然是任人宰割的‘麋鹿’,不同的是这次来逐鹿的变成了日本而已。”
杜周南气得浑身发抖,急切地问道:“我们能不能把他们揭露出来?”
孙百里苦笑着回答道:“当然不可以!”然后解释道:“如果把真相公之于众的话,谁还愿意保家卫国?日寇来了是死,国军来了也是死,同样是个死,为什么还要去拼呢?西方的记者只是在大堤上面随便看了看都发现很多疑点,国内那么多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可是却都集体失语,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杜周南感到非常茫然:“那我们就袖手旁观吗?”
孙百里说道:“我们所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全力以赴在战场上抗击日军,使大本营不至于失去胜利的信心,从而避免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第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黄泛区经济上的支援,做好接收、安置、救济黄泛区灾民的工作,略微尽点人事吧。”
杜周南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政客虽然可恶,但是如果没有日寇入侵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人间惨剧,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到日本人头上,让他们来背这个黑锅最合适不过!”然后他问道:“百里,你已经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孙百里回答道:“第60师和第61师已经在闽赣边境待命,新二师也整编完毕,本来打算马上出发的,可是蔡思强却送了件‘防弹衣’过来,我看了觉得不错,就让兵工厂抓紧时间生产,争取装备上一个师再走。”
杜周南好奇地问道:“‘防弹衣’是什么东西?实物在什么地方?我可以看看吗?”
孙百里从自己的桌子下面提出一件沉甸甸的衣服,递给杜周南:“这就是‘防弹衣’!”
杜周南手往下一沉,差点把防弹衣掉在地上,急忙用来抓住,仔细打量起来。防弹衣其实就是用帆布做成的一个坎肩,只是在前胸和后背额外镶嵌上四块钢甲,把要害全部保护起来。杜周南用手指轻轻地在钢甲上面敲了敲,里面发出空洞的声音。
孙百里解释道:“钢甲是两层的,中间是空的,这样可以降低重量。防弹衣在二十米以外可以挡得住三八式步枪发射的子弹,五十米以外能够承受轻机枪子弹的打击,而这层厚厚的帆布也能够大幅度降低弹片的杀伤力。防弹衣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了,足有4.5公斤。”
杜周南问道:“如果把你的三个师全部装备上的话要多长时间?”
孙百里回答道:“可能要好几个月吧!兵工厂现在的压力很大,需要把产能集中在高射炮等急需的武器上面,所以防弹衣的产量上不去。”
杜周南看了看防弹衣说道:“其实这个东西的工艺并不复杂,民用工厂都可以生产,只要兵工厂提供钢甲就可以了。我们可以用政府的名义给工厂直接下订单,这样产量就有保证了,其实很多军需品都可以这样来处理的。”
孙百里诧异地说道:“杜先生,这样做岂不是要多花很多钱,你怎么忽然大方起来了?”
杜周南无奈地说道:“国军炸黄河大堤给我很大的刺激,也使我明白了单纯强调经济是不对的,只有强有力的军队才能够保证经济发展和民众的生命安全!以后,我会加大对军工企业的资金支持,早日生产出自己的飞机、坦克,让军队可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日寇,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中国的土地!”
孙百里激动地握住杜周南的双手:“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地率领部队参加武汉会战了,希望回到福建的时候,已经有自己的飞机和坦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