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寿麟苦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房间。
“就在里面。”
章寿麟突然放低了声音。
“自从昨日我将大人从水中救出后,他就一直呆坐,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次的失败,对大人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左先生,还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劝说大人重新振作起来啊。”
左宗棠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向房间。
房门打开,左宗棠看到了呆坐于榻上的曾国藩。
此刻的曾国藩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精气神,就如同一具行尸走兽。
左宗棠摇了摇头,在曾国藩对面坐下。
“曾大人,可还记得左某?”
曾国藩呆滞的眼神稍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左宗棠身上。
然后,曾国藩继续发呆。
左宗棠皱眉道:
“我认识的曾大人,可不是因为区区一次失利就会投水自尽的孬种。”
曾国藩依旧没有说话。
左宗棠呵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
“曾大人三十八岁就当上了二品大员,人生可谓顺遂无比。”
“如今就连这小小挫折也过不去了,需要左某这个臭秀才来开解了吗?”
曾国藩继续沉默。
左宗棠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曾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就此放弃,湖南的父老乡亲怎么办?”
“没了你这个主帅,你麾下的万余兵马立刻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到时候长沙守不住,湖南也必然沦陷。”
“难道你作为一个湖南人,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家乡被长毛贼所统治,看着子孙后代去信奉什么狗屁来自西洋的天父上帝吗!”
曾国藩终于开口了,声音极为嘶哑。
“曾某尽力了,但……力所不能及。”
左宗棠见曾国藩开口,心中不由一喜。
能交流,那就还有希望。
他加重了语气。
“曾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
“长毛贼已经横扫大半个大清,你训练的新军初出茅庐,遭受几次失败也算情有可原。”
“你要做的不是自哀自怨,而是振作起来,吸取教训,卷土重来!”
“虽然输了几场,但你麾下兵马才折损了多少?无非就是两三千人罢了!”
“你主力仍在,只要你打起精神来,重振旗鼓,依旧还有胜利的希望。”
“只要能获胜一场,之前的种种失败,种种非议还有谁会记得?”
左宗棠的这番话说得极为情真意切,让曾国藩的眼神和表情也逐渐变得灵动不少。
沉默片刻后,曾国藩叹了一口气。
“左先生,你有湘潭那边的战报吗?”
左宗棠愣了一下,摇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