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诡异之后,我在人间游荡了很久,杀人,吃人,什么都干。”
“那时候我刚死,满脑子都是恨,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血母。”
“她跟别的诡异不一样。”老头的声音染上一丝眷恋。
“别的诡异收留你,是为了让你给它卖命或者当储备粮,但她不一样。”
“她允许我们保留自己的意识和记忆,我记得她说——你们是人变的,不是畜生,记住自己是谁,比什么都重要。”
林野有些意外,老头居然会跟他们说这些。
“我跟了她很多年。”老头说,“从她刚建立古城,到她被议会围攻,看着她从一个普通的诡异,变成整个古城的主人。”
“她不强,至少一开始没有很强,但她有一种本事,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跟着她。”
老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枯瘦弱,像两根枯树枝。
“她死的那天,我就在旁边,议会那五个东西围攻她……她那个时候想的是什么?”
“大概是一直重复让我走吧。”
他抬起头看着林野,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仇恨也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重的执念。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报仇,报仇有什么用?杀了议会那五个东西,她也回不来。”
“她说她会回来,我就等,等五百年,等一千年,等到她回来为止。”
大概执念就是不知因何而起,却能困人鬼于一方天地,直至身消魂散。
“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老头指了指他的手:“因为你手心里那个印记。”
“那是血母的眼,你能拿到它,就证明你是被选中的,是血母选了你。”
林野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个眼睛印记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边缘的纹路比昨天又多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东西在长大。
“它会长成什么?”他问。
老头摇头:“不知道,血母的东西,没人能完全懂。”
林野握紧拳头,把手心藏起来。
念希的手覆在他拳头上,林野转头看她,她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顿时给足了林野底气。
就在这时,桌上的那张人皮突然亮了,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人皮上的阵法开始蠕动,那些线条在纸面上游走,扭曲,变形,最后重新组合。
一股尖锐的声音从人皮里传出来,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刺耳得厉害。
老头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张人皮,盯着上面的阵法,脸色变了。
“它在向外发送信号,不只是议会,所有能接收到这个信号的诡异,都知道血母转世在古城了。”
林野:“!!!”
林野下意识就要动手,老头却先一步制止了他:“没用的,这个是无法打断的。”
林野:“……”
老头把那张人皮翻过来,背面的那行字在光里格外刺眼。
那些字也从“送给后来者”变成了“送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