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林野,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我等到了。”
林野蹲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他说遗言:“你给我了地图,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人类……”
灰九喘了口气,继续说:“画皮鬼没有固定形态,它可以变成任何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甚至各种诡异的存在,它最可怕的地方是,连议会其他成员都分不清它什么时候是真身。”
“它变成一个人的时候,会拥有那个人的全部记忆和性格,完美到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
林野追问:“它有弱点吗?”
灰九点头:“有。它每次变身前,都要撕下上一张脸,那些被撕下来的脸,它舍不得毁掉,全都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林野说。
灰九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他有一个脸库,我用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它的脸库在哪里。”
它抬起一只已经血肉分离的手,指了指脚下:“就在这座破庙的地下。”
林野低头看地面,上面全是杂草、碎砖和烂泥,什么也看不出来。
“它把脸库藏在城西破庙的地下,就是因为这里最破,最不起眼,没人会来。”灰九说,“所以我选在这里等死,就是为了最后告诉你这个。”
它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东西,递给林野。
那东西薄薄的,软软的,颜色发黄,是一张人皮。
人皮上画着地图,用血画的,有的地方已经发黑了,但线条还很清晰。
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古城地下的秘密通道,可以绕过巡夜者,直接接近黑塔。
“这是我用几十年时间,一寸一寸探索出来的。”灰九说,“那些地下通道地势险峻,十分危险,我差点死在里面很多次。”
它掀起衣服,露出肚皮。
那肚皮上全是伤疤,有的已经愈合了,变成白色的细线,有的还是粉红色的,像是新伤。
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看得林野头皮发麻。
“这张人皮是我自己的。”灰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活着的时候剥下来的,这样画皮鬼就感应不到它,它只能感应到活人的皮,死人的皮它感应不到。”
林野握紧那张人皮地图,感觉有千斤重量。
“杀了画皮鬼。”灰九说,“替我报仇。”
它蜷缩在地上,疼痛已经完全侵袭了剩余的意识。
“我答应你。”林野说。
灰九笑了,那张老鼠脸上第一次露出安详的表情。
“那就好。”它说,“那我就放心了。”
灰九最后看了林野一眼,嘱咐道:“小心画皮鬼,它已经盯上你了,它最擅长的,就是变成你身边的人。”
“我的死,就是它对你的警告,一定要小心……”
话说完,它的身体彻底消失了,只剩那件破衣服,软塌塌地堆在地上,还有几根灰白色的毛,在空气里飘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林野蹲在那里,盯着那堆破衣服,目光沉沉。
直播间弹幕飘过。
“灰九死了!我去,议会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画皮鬼这个贱诡,杀了人家全家还栽赃给梦魇。”
“脸库就在脚下?野哥赶紧挖。”
“灰九最后那个笑,是解脱了吧。”
“画皮鬼能变成任何人,那野哥身边的人还能信吗?”
“那个客栈老头,不会也是画皮鬼变的吧?”
“不愧是诡异世界,死起来跟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