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通跑,让他暂时甩掉了那些飘着的人,但灯笼里的火又暗了一分。
林野心里盘算着那个小孩的话,不能停三次,但他已经停了两次。
林野的脚步不敢停,拐过一个弯,来到一条新的街道。
这条街和之前的不一样,两边不再是普通的店铺,而是一家挨一家的纸扎店。
那些纸扎在红灯笼的光里显得格外诡异,林野放慢脚步,从那些纸扎中间穿过。
“进来坐坐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林野的余光看到一家纸扎店的门开着,门口坐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和别的纸人不一样,他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脸上没有画出来的腮红。
看起来就和真人无二。
他是真人?还是纸人成精?
林野心中警铃大作。
老头招手:“进来吧,不收你纸钱。”
林野没动,又听到:“进店可以休息,这是规矩。”
林野还没决定要不要进,就被旁边两个纸人架起来,突兀的扔进了店里。
他还没站稳,门就在身后被猛地关上。
见真的无事发生,林野才放心地抬头环视四周。
店里堆满了纸扎,比外面摆的还多,几乎没地方下脚。
老头坐在一张破竹椅上,手里正在扎一个纸人,那纸人已经扎了一半,有了身子和头,只差画脸。
“坐。”老头指了指旁边一张小板凳。
林野没坐:“您是谁?”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我是扎纸的,扎了一辈子纸,从清朝扎到现在,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继续低头扎纸人,手指很灵巧,那些竹篾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把纸人的骨架搭好了。
这番场景不由得让林野想起了古镇的扎纸匠前辈。
“你是来找梦魇的?”老头问。
林野依旧是那套说辞:“我是他朋友。”
“朋友?”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头又悠悠叹了口气:“第三个了,前两个都死了,你也想死?”
林野没回答,反问:“您见过前两个来的人?”
老头说:“我在这街上扎了一辈子纸,什么事不知道?”
“那第一个,是个壮汉,拿着刀进来的,以为自己能杀梦魇,结果走到哭丧桥,掉进河里,连尸体都没找到。”
“第二个是个女的,穿红衣服的,更惨,进了冥婚宅院,再也没出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野:“你比他们强点,至少你还活着走到我这里。”
林野眼睛一亮,问:“这么说,您知道怎么走出去?”
老头笑呵呵的:“走出去?你以为纸人街是让你走出去的?”
林野故作困惑:“什么意思?”
老头放下手里的纸人,指着门外:“你知道这条街有多长吗?九里,九十九个弯。”
“刚才在外面有个阿婆,好心跟我说了这里有九十九个弯。”
“那阿婆是个好人。”
老头感叹一句后,话锋一转:“但你知不知道,不管你拐多少个弯,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街上的那些纸扎店:“你看这些店,是不是每家都一样?你刚才走过的那条街,你拐的那些弯,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一直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