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钟的锈已经剥落了大半,钟壁上的光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浸在血水里。
窗台上的那些病人不知何时全闭上了眼,脸上的笑也消失了,换成一种统一的仰脸朝天的姿势,像在等待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把钢管往地上一扔,钢管滚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
他转过身,面朝铁钟,站得笔直。
“要来了。”他说。
铁钟炸了。
钟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往两边扩张,整口铁钟像一朵花一样往外翻卷,锈块和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钟身中央露出一个黑洞,洞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极瘦,皮包骨头,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弯曲的匕首。
它扒住钟裂的边沿,慢慢往上撑,手腕露出来了,然后是小臂,然后是一条佝偻的胳膊。
紧接着第二只手从洞里伸出来,两只手一起撑在边沿上,一个瘦小的身躯从洞里爬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