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乎没有信号的地方,用的是PDT数字警用对讲机。
对讲机有公共模式,全队共用,所有人听得见。
还有私人模式,两人专属点对点私密通话。
虽然在同一段山洞,同样两台机器距离,单论信号穿透力、通信距离,组呼和单呼本身没有强弱差别。
但单呼有最低信号门槛,组呼容错更高。
这一刻,全世界都在说,念念,我爱你。
阿梅,阿梅是什么?
易念看见面前那模糊身影慢慢透明。
但易念没动,只沉默的感受着,心脏咚咚的跳。
不单单是念念我爱你,也不单单是阿梅我是妈妈,她还听见了脚步声。
非常轻,非常轻的脚步声。
是郜采春走出来了。
她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了。
但她走的很慢,也在斟酌,在权衡,在观察。
易念仍然没有动。
郜采春走到了面前。
易念缓缓睁开眼睛,举起来枪。
郜采春脚步一顿,但并不害怕。
她整个人已经进入了灯光中。
和之前的替身长得一模一样。
和易念也有几分相像。
“阿梅,我是妈妈。”郜采春开口,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和刚才遥远又混乱的完全不同。
耳麦中,杂音又起。
信号中断,只剩下滋滋啦啦的。
“阿梅。”郜采春轻声说:“阿梅,我是妈妈……”
易念猛的记起来了。
她听过这声音。
就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
这温柔声音像是一根针一样刺进她的脑中,将她的记忆撕开一条口子。
两个人在心里反复拉扯。
理智上,她知道不是的,她不是许梅,许梅已经死了。
但她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在那个漫长的,失温的黑暗里,妈妈的声音是唯一的救赎。
她只有承认了自己是阿梅,才能得到救赎。
那她就是阿梅,又有什么不好。
那样,她就有妈妈了。
反正她和阿梅长得一模一样。
阿梅有妈妈的爱,她也可以有。
她也不用困在黑暗里。
郜采春看着易念的手缓缓垂下,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