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明白了。
赵局给她打电话来，是想让她去医院，见许天纵最后一面。
虽然谈不上有感情，但毕竟是她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刚刚见到，就要分别。
若是不见最后一面，怕她难免有遗憾。
赵局说完，顿了顿：“你现在回医院……”
不等赵局说完，易念便打断了他。
“不用。”
赵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他是真心疼易念。
也是真觉得对不起易念。
他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安排的卧底不计其数，其中有载誉归来的，也有壮烈牺牲的。
他虽然难过，但都能坦然面对。
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只有易念。
易念是从警校被找出来的，第一次见面，他看着眼前这有一腔热血，但是懵懂的少女，就觉得不安。
那是赶鸭子上架啊。
但凡当初有别的选择，都不可能让易念上。
现在，更心疼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父母双亡更让人绝望的事情？
大概就是，虽然父母都在。但自己是警察，他们一个是罪犯，一个是凶手。
还互相折磨。
赵局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别担心，我可以安排……”
“真的不用。”易念深深吸了口气：“赵局，你知道的，除了DNA结果，我们根本不算父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没什么好见的……他死了以后，我给他出个丧葬费，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赵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
“行，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通知我。”
“好。”
挂了电话，易念更沉默了。
纪昭然坐在一边，觉得自己无论基于什么立场，都应该安慰易念几句。
但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想要给靳叙发个消息，问一下，又觉得不太好。
他正在纠结。
易念的手机短促响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易念打开消息。
是一条语音消息。
连景山发来的。
这里只有纪昭然，他是自己同志，也不是外人。
于是易念也没想那么多，点了一下语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