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嵘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人,平静地说:“你太厉害了,妈妈。去年,你挑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专门挑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在我最没防备、最开心的时候,让那些人把我抓走啊。”
她从镜子里看到叶女士的嘴唇在嗫嚅着。
“你知道吗,那个学校,”叶峥嵘说,“他们只让孩子在过生日的那一天,可以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他们说这是福利,他们还说这是吸取了前辈们的教训,这样就更好管控了,就不怕学生偷偷打电话报警了。”
“然后呢,”她问,“我过生日,今年的一月一日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
“那个时候我正好在开会……”
叶女士哽了一下,又立刻高声反驳:“后来会议结束我就回拨电话了,你们老师说你那天很不听话!把你关在房间里反省……”
“我死了!”
叶峥嵘同样高声说:“那天我死了!”
室内寂静一瞬。
“你发烧了,”叶女士笃定道,“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退烧药和感冒药和热水刚才就一起带进来了。
她迅速翻找出退烧的药,强硬塞给叶峥嵘,又拿过一旁滚烫的保温杯,催促道:“快点,吃药,别明天早上起来嗓子肿了,话都说不了……”
“我不吃。”
叶峥嵘呼吸略微急促,侧头避开叶女士递药到嘴边的手,声音微哑:“我不明白,明明是医院抱错了,为什么却好像所有的错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以至于你恨我,恨到要把我送进那种学校,专门折磨我……”
叶女士突然收回了手。
“什么医院抱错?”她问。
叶峥嵘缓缓扭过头,却没有看叶女士,而是先瞥了一眼还静静躺在地上的游戏手环。
因为手环现在不在手上,没有皮肤接触,所以她看不见弹幕。
“有人告诉我,云纵容和我是在医院抱错的。”叶峥嵘说。
“谁说的?”
叶女士严厉追问:“是谁到你面前乱嚼这种舌根?”
叶峥嵘不说话。
叶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都这样了……也是该告诉你具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叶女士说,“是今年你回来……住院,需要输血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件事。”
她强调:“我送你去那个学校,不是为了什么,折磨你……就是想让你好好学习,知道吗?妈妈不是不……你,算了。”
似乎某个字实在难以出口,她断掉了这句话。
那就是游戏内测结束之后,也是那个学校被警察查封之后的事了……叶峥嵘这样想。
“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没错。”
叶女士木着一张脸说:“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你是我姐妹的孩子……你是我的亲外甥女。”
叶峥嵘的脑子宕机了一瞬。
“还记得吗?”叶女士说,“你小时候,有时会找我问,你爸爸去哪儿了,记得吗?”
“……你说他死了来着。”
“和死了也没区别。”叶女士果决利落地说,“我只是需要一个孩子,又不是需要结婚,去父留子当然才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她又说:“所以,发现你……的事之后,我就拿到当年存进基因银行里你亲爸的DNA,跟你也做了个亲子鉴定。”
“我不相信,”叶女士反复自语着,“怎么可能呢?孩子是我怀胎十月亲自生的,你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怎么会不是我亲生的呢?我反复做了好几次亲子鉴定,怎么会不是我亲生的呢……”
叶峥嵘勉强扯动了下嘴角,她已经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结果是什么呢?”叶女士喃喃着,“结果就是,你是你爸亲生的,但不是我亲生的。”
“但你又是我的亲外甥女。”
叶女士缓慢地问:“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出轨?但是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