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卡住了,一时无言,它无法反驳。
内测玩家和游戏NPC之间的仇恨和矛盾,由来已久。
以至于长期积攒下来,内测玩家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一个NPC了,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怎么像人类,再怎么像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友好、和善……
但凡知道内测是个什么鬼样的人,都说不出任何一句劝和的话。
叶峥嵘听懂了系统的沉默,轻嗤一声。
树影憧憧中,人类的影子缓慢拉长……又缩小。
翅膀扑棱的声音吸引了那个坐在路边的孩子,在视线转过来时,一只乌鸦已经从摇曳树影中飞了出来——停靠在了眼前。
孩子好奇地盯着这只不怕人的乌鸦。
乌鸦近在咫尺,几乎是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身在月光下泛着漂亮光泽的幽黑羽毛。
但孩子很有礼貌地没有伸手。
不仅没有伸手,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身上,似乎是想摸出点什么吃的来喂鸟。
但摸了半天,也只从口袋里抖落出了点饼干碎。
小孩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把饼干碎全部抖掉,偷瞄了眼这只羽毛漂亮的乌鸦,估计是觉得人家也看不上这点东西,悄悄用脚碾了碾,踢到一边的土里去了。
乌鸦蹦跳着凑了过来。
小孩在盯着它看的时候,它也在用那双漆黑的眼睛观察面前这个孩子。
深更半夜,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种无人的公路,还是个孩子,身边看不见有任何长辈或者成年人看管。
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显得这一幕格外诡异。
“你,你饿吗?”
小孩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
乌鸦没有回答。
“乌鸦当然不会回答了,乌鸦又不会说话……”小孩自己嘟嘟囔囔着。
和乌鸦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小孩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唉。”
“我不想回家。”
或许是觉得无聊,小孩开始对着乌鸦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婆婆今晚又没有给我留饭,饿着肚子,还得洗衣服洗碗……我才不要洗。大黑也这么说,说我做得好,就是要这样,要敢于反抗什么的……”
“唉听不懂,大黑是不是跟着婆婆看手机,短剧刷多了……”
“婆婆还让我不要老是跟大黑一起玩,哼,我才不要听她的呢,大黑就是被她卖掉的……”
三句不离“大黑”。
“唉,”念着念着,小孩又叹了口气,“好饿啊。”
小孩抬头看了看天。
“这个点,应该都睡了吧?等了这么久,应该都睡熟了。嗯……去隔壁邻居的地里偷点苞米……”
小孩甚至还能有心情对乌鸦发出邀请:“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跟你说啊,隔壁那个臭老头脾气可坏了,逮着谁都要骂两句,狗路过都要被吐一口口水,附近的小孩没一个不讨厌他……”
“走,咱们一起去给他的地刨了……”
话虽这么说,但小孩显然也没指望一只乌鸦能听懂人话。
所以小孩只是随口这样说了几句,权当自娱自乐的自言自语,然后就拍拍屁股站起来。
再然后,就听见乌鸦说话了。
“你跟一只鸟也能聊这么久?”
乌鸦的身形拉长——
在小孩惊愕的注视中,变成了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女孩,怀里抱着把小木剑,正虚着眼睛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