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嵘沉吟着继续问:“你爸爸妈妈呢?”
如果是为了“复仇”,首要的目标,难道不就应该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和被重男轻女的弟弟吗?
这句话终于让地上的人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小孩转动着僵硬的眼珠子,投来了呆滞无光的视线,眼角机械地流下眼泪,喉咙里发出怪物一样的、痛苦吸气般的“嗬嗬”声。
“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
她无意识地哽咽。
“他们去找弟弟了,肯定是的,村里的人都这么说。”
“婆婆把我一个人带回了家,他们面都没有露,肯定是因为不要我了,村里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婆婆说,让我不要听别人瞎说,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大家都说,他们这么久没有回来,肯定是生弟弟去了,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唉,”系统又一次叹气,“重男轻女……”
“婆婆把我带回家。”
小孩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上的圆月,明亮的光却照不进她的眼睛里。
“婆婆带我回了家。”
“对不起,对不起婆婆……”
她呼吸莫名急促起来,痛苦呜咽着:“对不起婆婆,我是小吸血鬼。”
“家里穷,我是小吸血鬼,我……我,对不起,大黑,我是小吸血鬼……”
大黑是那条被卖掉的狗的名字。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孩子的语序颠倒,混乱不清。
“妈妈,妈妈,”她哀叫着,“爸爸,爸爸……”
在月光倾洒的银屑下,地上的这团如幼兽一般瘦小的身影,突兀鼓胀。
仓鼠立刻慌乱地吱吱叫唤了起来。
“异变了,异变了!”
一道锐利的魔法箭矢,凭空而现,径直掠过——刺穿了“幼兽”的头颅。
死亡。
这回,没有白光出现。
尸体静静地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小孩的精神屏障不稳固,所以异变速度也比常人要更快一点吗……”
叶峥嵘收回了施法的木剑,面色不太好看,若有所思,“还是说,因为实验,所以……”
仓鼠躲在玻璃球的角落里抹了把脸上有点湿漉漉的毛,清理干净后才勉强缓过来。
“你拿着把木剑,怎么放出的魔法是个箭啊?”
为了转移话题,它压下情绪,强行拉起吐槽的语调:“咋,手里箭?”
人家放箭需要弓,这位不用,直接用手甩。
叶峥嵘给了这个冷笑话谐音梗一个无语的白眼。
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也可以有心思谈正事了。
“这个小孩,”系统嘟囔着说,“所以,她之前说的那些,也没骗咱们,是吧?”
唉,重男轻女,唉,东亚家庭。
“你咋一滴眼泪都没有?”
仓鼠哼哼唧唧:“你个冷血无情的内测玩家……你干嘛?”
它看见底下的人居然掏了个手机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系统难以置信,“你居然还有心思刷手机?”
呵,冷漠的人类!
仓鼠忿忿地想,还不如它一只小仓鼠有感情呢……
“你一只小仓鼠,情感还挺丰沛。”
叶峥嵘嗤笑一声,将手机检索到的新闻界面直接怼到仓鼠眼前,冷声道:
“但是,虚假的故事,我可哭不出来。”
【最新消息,xx村山路发生车祸,一家三口……】
只有孩子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