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也。除,除舊生新也,謂二月初吉也。庶,衆。憚,勞也。睠睠,勤厚之意。譴怒,罪責也。○言昔以是時往,今未知何時可還,而歲已莫矣。蓋身獨而事衆,是以勤勞而不暇也。
【纂疏】疊山謝氏曰:「『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念彼共人,睠睠懷顧』,共人如此,詩所謂『靖共爾位』、『敬共朝夕』者[2]。此君子人也,與詩人志同道合者也。詩人勤勞于外,又念斯人立惡人之朝,日與惡人共事,雖以恭敬自持,然上無明君,下無賢相,無愛惜善類者,不知果能免於禍否,所以念之。深愛之至,既涕零如雨,又睠睠懷顧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於六反。曷云其還?政事愈蹙子六反。歲聿云莫,采蕭穫菽。心之憂矣,自詒伊戚叶子六反。念彼共人,興言出宿。豈不懷歸?畏此反覆芳福反。
賦也。奥,暖。蹙,急。詒,遺。戚,憂。興,起也。反覆,傾側無常之意也。○言以政事愈急,是以至此歲莫而猶不得歸。又自咎其不能見幾遠去,而自遺此憂。至於不能安寢,而出宿於外也。
【纂疏】王氏曰:「『奥』,即春温,亦謂二月也。」長樂劉氏曰:「『蕭』見《蓼蕭》,『菽』見《小宛》。『采蕭穫菽』,冬事也。」王氏曰:「因時物之變而有感焉。『心之憂矣,自貽伊戚』[3],此悔辭也。」疊山謝氏曰:「興言出宿,又不止於睠睠懷顧矣。」
嗟爾君子,無恒安處。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穀以女音汝。
賦也。君子,亦指其僚友也。恒,常也。靖,與靜同。與,猶助也。穀,禄也。以,猶與也。○上章既自傷悼,此章又戒其僚友曰:嗟女君子,無以安處為常。言當有勞時,勿懷安也。當靖共爾位,惟正直之人是助,則神之聽之,而以穀禄與女矣。
【纂疏】李氏曰:「蘇氏以為久勞於外,又有久安處於內者矣。言我憂勞於外,在內之君子無常安處出也,谋共爾位,所與之人皆正直,然後神聽之,用以福女。苟貪安處,不共爾位,則神禍爾矣。以見憂勞者在外告於內者,故出是言也。」疊山謝氏曰:「靖,如『自靖自獻』之靖,凡事謀之心而安也。共,如『敬共朝夕[4],執事有恪』之共,凡事共敬而不敢慢也。」○愚謂此詩豈西征之大夫寄其僚友之處者乎?
嗟爾君子,無恒安息。靖共爾位,好呼報反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叶筆力反。
賦也。息,猶處也。好是正直,愛此正直之人也。介、景,皆大也。
【纂疏】疊山謝氏曰:「『嗟爾君子』,即一、二、三章所謂『念彼共人』也。君子本共,又勉之靖共。君子居處共,執事敬,與人忠,雖行乎夷狄,亦無患難,況事君乎?執事敬共,接物敬共,雖在亂世,亦可免禍。」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鼓鍾將將七羊反,淮水湯湯音傷,憂心且傷。淑人君子,懷允不忘。
賦也。將將,聲也。淮水,出信陽軍桐柏山,至楚州漣水軍入海[5]。湯湯,沸騰之貌。淑,善。懷,思。允,信也。○此詩之義未詳。王氏曰:「幽王鼓鍾淮水之上,為流連之樂,久而忘反。聞者憂傷,而思古之君子,不能忘也。」
愚按:歐文忠公之論曰:「《鼓鍾》,《序》但言刺幽王,不知刺何事。據詩文則是作樂於淮上矣,然旁考《詩》《書》《史記》,皆無幽王東巡之事。《書》曰『徐夷并興』,蓋自成王時徐戎及淮夷已皆不為周臣,宣王時嘗遣將征之,亦不自往,初無幽王東至淮徐之事,然則不得作樂於淮上矣。當闕其所未詳。」橫渠張子以為:「淮水為害,幽王不恤,作樂不止,詩人憂而傷之。」今以《書》所謂「湯湯洪水方割」觀之,則「湯湯」固可言淮水為害也,若下文「湝湝」、「三洲」[6],又不得謂為害矣。嚴氏謂:「古事亦有不見於史而因經以見者,詩即史也。」其論固當然,而詩文亦不明言其為幽王也,故《集傳》以為未詳,又曰「未敢信其必然」,得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