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不是三郎吗?回来啦?”正在割凉粉草的三叔公直起腰,眯着眼笑。
“哎哟!还真是三郎!三郎你回来过七月半啊?”旁边红薯地里拔草的村长媳妇王氏也抬起头来打着招呼。
“有些日子没见了,瞧瞧,都快认不出来了!”周春喜挑着一担柴,从地梗上过,看到兄弟俩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周舟。
周舟大大方方的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一一应着:“三叔公,叔婆,春喜叔。”
他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姿比离家时挺拔了些,站在浑身是土、穿着短打的村里人中间,确实显得有些不同。
听到这边的动静,更多的目光聚了过来,在地埂上歇气的、在捆草的,一个个都望了过来,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和好奇的打量。
“是不一样了哈,”周春喜咂咂嘴,粗糙的手比划着,“在学堂里念书,这……这看着就……”他皱起眉头,似乎在使劲从肚子里掏词儿,脸都憋得有些红了,“看着就像……就像……”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后生笑着起哄:“像啥呀春喜?你倒是说呀!”
周春喜一跺脚,憋出一句:“像读书人嘛!”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春喜你这话说的!”
“可不就是读书人嘛!还能像啥?”
“春喜是想夸人三郎有学问人的样子,话到嘴边拐了弯!”
周春喜自己也挠着头嘿嘿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他其实想说,这周家三郎身上那股子沉静气,还有那眼神,跟村里后生就是不一样,像……像他早年见过的、镇上茶馆里说书先生手边那卷翻旧了的书,有种说不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
可他肚子里墨水有限,那点感觉在喉咙里打转,就是变不成合适的词儿,最后只能蹦出来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