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婶儿，有段时间没见了，身体还好吧？看着精神了不少。”
刘氏笑得眼角眉梢都是皱纹，“好，好，好着呢，”她边说边退到一旁。
“多亏了你们家啊，这村里的学堂办起来了，阿平也算有个正经事干了，大家又多有照顾，日子比往常好太多了，这不，种这番茄，这小子也算是上心，又有你们家帮扶着，这日子再过不起来，那就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了。”
胡氏给她挪了个凳子，又给她倒了杯茶水，“不急，慢慢来嘛，这日子才能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有盼头，这钱，回去能给乐平兄弟说个媳妇了。”
刘氏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一家一家念过去，一户一户领钱。
拿到钱的人，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没拿到的，挤在人堆里看，眼睛跟着那一串串铜钱转，嘴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番茄是真能赚钱啊……”
“早知道我也种了，今年是没赶上趟了。”
“明年！明年咱也种！漾丫头，明年还带咱们不？”
周漾抬头，笑着应声，“带！只要大家愿意种，咱们一块儿干！”
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没种番茄的人家，开始动心思了。
有的凑到刚领了钱的人跟前，小声打听，“你家种了多少？咋卖的？累不累？”
领了钱的人家，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铜钱，腰板都直了几分，声音也大了，“累啥？不就是浇浇水、打打杈？这可比种地轻省多了！”
这一说，旁边听的人就更心动了。
村长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这比过年还要热闹的场景，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他扭头对周春成说：“春成啊，你们家这回，可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
周春成摆摆手，“是大家自己肯干，我就是跟着瞎忙活。”
“瞎忙活？”村长瞪了他一眼，“你要是瞎忙活，那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子里，铜钱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混成一片。
领了钱，都高兴，大家索性也不去干活了，就坐在周家唠嗑，闲聊，说番茄、说明年种啥，只要周家一声令下，大家都跟着干！
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胡氏还把家里炒好的瓜子，煎好的红薯干，以及周漾做的小糕点那些拿出来给大家吃。
“胡姐，你这红薯干咋弄的？怪好吃的，又香又脆的，咋我家晒的那个就特别有嚼劲啊？”
胡氏身体后仰，往问话那边看去，“这个是我家这大馋丫头自己弄的，她去江边摞了点江沙回来，用江沙炒的，吃起来就是又酥又脆的，你们可以去摞点回来试试。”
“哎！成！这样炒出来确实好吃得紧。”
人多热闹，加上刚发了钱，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谈天说地各种吹牛，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周漾把钱发完，合上账本，长长地舒了口气。杨一朵递了碗水过来，她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累不累？”杨一朵摸了摸她的头问。
“累。”周漾抹了抹嘴，看着院子里还没散去的村民，嘴角弯起来，“但是高兴。”
暮色渐渐浓了，有人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的。
人群慢慢散了，各自揣着钱往家走。
路上碰见没去的人，还不忘了停下来显摆几句，“你看，这是今儿发的钱！种番茄赚的！”
没去的，心里痒痒的，暗暗下定决心：明年，明年一定要跟着种！
周家干啥他们干啥！
周家的院子总算是恢复了安静。
陈春花他们帮着把凳子放好，又把自己的搬走，胡氏去张罗晚饭，周春成就拿着扫帚扫院子。
微风渐起，舒服得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屋顶上的袅袅炊烟，以及忙忙碌碌的家人，她想起今天在县里，周一方说的话：“日子能这么有盼头。”
现在，这盼头，不光是他们家的，还是全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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