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在码头扛货的汉子,抹着汗道:“林小爷,我昨儿卸货,看见孙记酒楼的二掌柜,跟车马行的人嘀咕,说的好像就是收鸭子的事,还提到什么‘断根’、‘铺面’……”
线索零零碎碎,但指向渐渐清晰。
林奇又去了趟户房,借着查问一桩旧案由头,翻了翻近期的铺面牙契记录——虽不能细看,但大致摸清了西街那一排铺子的租赁情况。
看到那个名字,他心里有了谱。
接下来的两天,“周记鸭鸭乐”照常开门,生意甚至因那日的送小酥肉更显红火了些。
但周漾和周清心里却始终都绷着一根弦,后厨更是被看管得跟铁桶一样,杨立成父子跟周贤兰几乎是寸步不离,采买食材那些都是不假他人手。
与此同时,周漾赶回了三家村。
她没惊动太多人,只跟家里人说了铺子遇到的麻烦和她的打算,恰巧那晚周老爷子上来串门。
“买下来?”周春成喝了口茶,沉吟道,“那铺面位置好,价钱怕是不低,咱们家如今虽有些积蓄,但买铺子、还要留足周转的银钱……”
“爹,正因位置好,别人才眼红,租着终归不牢靠,这次断鸭子,下次还不知道要使什么绊子。只有成了咱们自己的产业,那起子小人才能绝了念想。”
周漾语气坚决,“银子的事我想了,家里现钱是够的,还有王掌柜那边的一百两还没去拿,再加上铺子里这两个多月的流水,应当差不多。就是买不了地了,不过即便紧些,撑过秋收,稻花鱼跟凉粉草的进项就回来了。”
胡氏有些担忧:“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万一……”
周老爷子续了杯茶,发了话:“漾丫头说得在理,打蛇打七寸,治家立业也一样。铺子是根本,捏在自己手里才踏实。咱们家现在有稻花鱼、有凉粉,还有县里的生意,不是无根之萍。这钱,该花!不够,我跟你娘那儿还有点儿棺材本……”
“爷,用不着您的棺材本。”周漾心里暖烘烘的,笑道,“够的,我算过了。”
老爷子手里也没多少钱,顶多就是卖凉粉草跟卖猪崽的钱,哦,还有周贤武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