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搬桌子,就摆在天井正中央,周清她们拿凳子,周漾背着背篓,直接把月饼那些全背出来了。
胡氏他们买的,周漾买的,全都摆了出来,有白饼,外面是层层白皮,里面就是白糖跟花生碎的馅,一口下去,能吃到花生的香,白糖的颗粒感。
然后就是桃花酥、自来白、豆沙月饼、花生糖、核桃糖、叽咕糖等等。
各式各样的,摆了一大桌,水果就是番茄跟西瓜,还放了核桃,这核桃他们家是没空去打,但放在山里怪可惜的。
周漾就跟周贤明说了一声,他带着弟弟去打的,回来晒干了以后,给周家送了一篮子,剩下的他拿到镇上去给卖了。
饮料就是木瓜水了,加了糖的,喝起来酸酸甜甜的,月饼吃腻了喝一杯,解腻。
月饼摆好,周春成泡了一杯茶,倒了一杯酒,然后就站一旁等着,半盏茶的功夫,就可以吃了。
东西很多,每样都尝一点,几口下肚基本上就吃不下什么了。
胡氏就笑,“刚刚一个劲儿炒着要吃,这会儿真摆上了,你又吃不了几口。”
周漾摸了摸肚子,摇摇头,“吃不下了。”没吃的时候,看着都想来一点,真打开了又吃不下。
中秋刚过,三家村就进入到了一年一度的秋收时刻。
辛苦了一年,就等着这些粮食入库了,鸡鸣未歇,村子里便有了动静。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火把,院子里是磨刀石“欻欻”的响声,此起彼伏的。
镰刀被磨得铮亮,周春成用手指碰了碰,感觉锋利了,这才把镰刀放背篓里去。
胡氏背着背篓,周漾牵着牛,牛背上则是驮着鞍子,左右两边一边绑着一个背篓,里面还放着几只麻袋。
家里没留人,全部出动,一年到头就看这几天了,趁着天气好,得抓紧把粮食收回来,若是来一场雨,那这一年就白干了。
所以,他们也管这几天叫抢收。
来到了玉米地里,玉米壳已经干了,就连杆子都已经干完了。
玉米杆底下的红薯藤已经爬满了地,葱葱郁郁的,周春成背着背篓,看着这片地,“先收完再来砍杆子,这天我看着不太行,说不清什么时候就来雨了。”
牛拴在地边吃草,全家人上阵,一人背着一个背篓,一上一下就去了两垄,五个人片刻功夫就去了十垄。
玉米倒在麻袋里,扎好口子,堆在了地边。
全部收完,周春成、胡氏跟周一方,负责往家里运,还有牛,每次驮两麻袋。
周漾跟杨一朵就在地里砍玉米杆子,砍倒再抱出来,玉米杆子晒干了以后还可以拿回去当柴火烧。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就是早上两眼一睁收玉米,砍杆子,挑玉米,八月的太阳火辣辣的。
周漾直接被傻黑了一圈,手上添了几个水泡,周春成跟周一方则是肩膀都脱皮了,牛跟着驮玉米,几天下来,感觉瘦了一圈。
胡氏心疼坏了,给它弄了些玉米麸子喂。
忙完秋收,所有人松了口气,就怕突然来雨,收完玉米就是扒皮了,好在人多一家人从早扒到晚,扒了两天就扒完了。
玉米放在院子里晒着,干了以后才脱粒,收完玉米,就到了三家村的重头戏了。
放水,抓稻花鱼!
这事儿,县令大人早先就格外关注,特意让书吏杨天禄记下了村里捕鱼的日子。
到了这天,天刚破晓,杨天禄便带着两名衙役,骑着马,一路赶到了三家村。
他们不是来摆官威的,更像是来见证一桩新鲜事的,脸上带着好奇与郑重。
稻田的水已经开始放了。
原本平静如镜面的田水,顺着挖开的小缺口,缓缓流向低处的沟渠,水位肉眼可见地缓缓下降。
露出水面的稻茬湿漉漉的,田泥渐渐显露。
周家田边,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周春成、周老爷子、村长都在。
周漾和杨一朵也挽起了裤脚,准备下田。
杨天禄几人下了马,与村长等人见了礼,便站在田埂上,目光紧盯着水面。
“快看!鱼!鱼露背了!”有眼尖的孩子指着水面喊起来。
果然,随着水位降低,一些原本潜藏在稻株根部和泥水里的鱼儿开始不安地游动,青黑色的脊背时而划破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