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远就在喊,“你们两兄弟倒是早啊!”
“村长也来了?我们也是刚到,田里还有点烂,干不了活,就看一眼。”周春仁笑着打招呼。
“来看看。”村长走到田边,放下锄头,抬眸看了一圈,“这油菜长得不错啊,春成,你家这块是用了心的。”
周春成摆摆手,“哪有,就是浇水勤了点,前那几天,天天大太阳,我跟二喜天天挑水,肩膀都磨破了,就这样,还是晒死了不少,后来下了三天雨,才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你家这块底肥足,”村长蹲下来,捏了捏土,“你看这土色,黑油油的,难怪长得壮。”
“底肥是一方面,”周春仁在旁边接话,“主要还是管护,春成哥那几天天天来浇水,一天两趟,早晚各一次,比别人家勤快多了。”
正说着,三叔公也来了。
老人家走得慢,扛着锄头,一步一步地挪过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都来了?看来大家都惦记着田里这点东西啊。”
“三叔公,您也来了?”周春成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来看看,来看看。”三叔公站在田埂上,眯着眼看了看周春成家的油菜,又扭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这场雨下得好啊,来得及时,再晚几天地里这几棵油菜就要晒死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真挑不动水了。”
“可不是嘛,”周春仁接过话,“前面那几天,我天天挑水,一天两趟,肩膀磨得通红。我家那口子说我是‘水牛转世’,专门驮水的。”
几个人都笑了。
村长背着手,沿着田埂走了一段,又走回来,脸上带着满意,“今年咱们村这几家种油菜的,看着都还行。春成家这块最壮,三哥家那块也不错,春仁家那块草多了点,但苗不差。”
“村长,您家那块呢?”周春成问。
“我家那块?”村长笑了笑,“还行吧,中等偏上,我家老二媳妇这几天闹腾,地里的活落下了不少。昨天我就去看了一趟,草没你家多,但苗没你家高。”
周春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周春成家的一株油菜,拿手指比了比叶子的长度,“春成哥,你家这油菜是不是打尖了?怎么分枝这么多?”
“还没呢。”周春成蹲下来,指着油菜的顶端,“说是要栽下去后四五十天后才打,这个头掐掉了,侧芽就发得多。分枝多了,结的荚就多,产量就高。”
“哦?还有这个讲究?”三叔公眼睛一亮。
“有讲究。”周春成耐心地解释,“油菜跟别的菜不一样,你掐了它的头,它就不往上蹿了,憋着劲儿往两边长。分枝多了,开花的时候一株上能开几十朵,结的荚自然就多。”
三叔公在旁边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好,还是你们种过的有经验,懂得多。”
周春成挠挠头,“我哪懂这些啊,这个是家里那丫头教我的,她看书上说的,然后我就跟着琢磨,去年种出来的,你们也看到了,我觉得产量啥的都还行。”
村长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打尖也得看时候?”
“对,”周春成点头,“不能打太早,也不能打太晚,就栽后四五十天这样。”
周春成比划了一下,“打完了浇一遍水,肥也得跟上,过两天侧芽就冒出来了。”
几个人蹲在田埂上,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说底肥,说浇水,说打尖的时机,说怎么防虫。
“春成哥,”周春仁眯着眼问,“这油菜,除了打尖,还有啥讲究没有?我那块地跟你家差不多,可苗就是没你家壮。”
“底肥。”周春成说,“我家的底肥下得足,栽之前,每垄都铺了一层腐熟的农家肥,鸡粪、猪粪掺在一块儿。栽下去以后,又浇了一遍稀释过的那个发酵的菜籽饼肥,苗子吃饱了,自然长得壮。”
“怪不得。”周春仁拍了下大腿,“我家的底肥下得少,想着后面追肥就行,看来底肥还是不能省,对了,那个菜籽饼咋发酵的?你能跟我讲讲不?”
“自然是可以的,等今年你家的菜籽榨了油,到时候我跟你说咋弄。”周春成也不藏私,就想着把自己会的都跟大家说说,大家一起种地,一起发财。
“底肥是基础,”村长在旁边插话,“就像盖房子打地基,地基不牢,上面盖再好也没用,种地也是这个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