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狂奔,他们在后面追,走了100米,前面有一堆石头,我走过去,捡起一块自己认为合适扔的石头,看见前面跑得最快的人是大块头,大块头的年纪和我不相上下,身子比我壮,我用尽力气把石头扔出,石头正打在大块头的额头,他痛得哇哇大叫,其它孩子看见大块头的脸上流满血,我还想再扔几块石头,看他们全都往回撤。我还回头冲过去,他们一哄而散。只狠爹妈少生两条腿,我看透他们,一群怕事鬼。
回来时,陈老太婆已经走了,祖母在厨房里吃木薯,祖母问:“蓝乌鸦,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伤了吧。”我说:“ 摔的。”祖母说:“你太调皮了。”我说:“路上有石头,不小心。”祖母没说了。
我问:“有饭吗?”祖母说:“有一点,在锅里。你要不吃饭,吃这个。”我揿开铁锅盖,里面是一锅木薯粥。这粥是早上煮的,因为夏天炎热,锅里的东西已经变馊。我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
我问:“奶奶,有菜伴送吃吗?”祖母说:“有青菜。在厨柜里。”我打开木柜,从里面端出青菜,青菜发黑。我将青菜放在桌上,我狼咽虎吞。
克拉夫在家门外喊:“蓝乌鸦,开门。”我走出庭院,打开门口,克拉夫问:“放学啦?”我说:“放了,今天你旷课,老师点你的名。”克拉夫说:“无所谓,反正我不想上学。”
奶奶挑着空竹箕向外走去,还吩咐说:“蓝乌鸦,等一下你姐回来,让她煮饭。”我回答:“哎。”
奶奶说:“记住水缸的水用完了,让她挑水去。”我回答:“好的。”奶奶说:“我上自留地割猪菜。等你妈回来,你叫她煮菜。”我问:“有菜了吗?”奶奶说:“通心菜。让她不要多放油。”我说:“好的。”奶奶出门去了。
克拉夫看着我的碗。他皱起眉头:“我看你的菜象猪吃的一样。”我问:“怎么见得?”克拉夫说:“这么黑,嘿,还闻到一股馊味,你还是赶紧倒掉吧,弄不好给中毒。”
我说:“你得了吧,我们天天吃的这个。”克拉夫问:“天天吃这个?这是人吃的么?”我说:“当然。”
克拉夫说:“也许你习惯了,我看都恶心。”我说:“没什么。”克拉夫问:“你家有火柴吗?”我说:“不知道,可能没有。”克拉夫问:“火柴都没有?”
我说:“我妈怕我弄火成火灾,所以将火柴都收得稳稳的。你要火柴干吗?”克拉夫说:“抽烟。”
我转头看着他,克拉夫拿出一包烟来。我问:“那来的烟?”克拉夫说:“买的。”
我问:“谁给你钱?”克拉夫说:“卖废旧,我家有一块废铁,我将它卖给收废旧的人。”
我问:“这烟多少钱?”克拉夫说:“1角2分钱,“经济烟”,最好的。”我说:“狗屁,“漓江烟”最好。“漓江烟”要2角钱。”克拉夫问:“你怎么知道?”我说:“我早知道了,斯特来斯抽“漓江烟”。”
克拉夫问:“你知道“漓江烟”什么地方产的吗?”我说:““漓江烟”桂林产的。“经济烟”武明县产的。”
我们在说话,大门口被打开,我透过窗户看见姐姐回来了,我说:“克拉夫,我姐回来了,你得将你的烟拿走,不然我会挨骂。”
克拉夫收好香烟,我将克拉夫推出门,姐姐见克拉夫说:“克拉夫,你妈在找你。”
克拉夫问:“找我干吗,我这么大了,又不会掉失。”姐姐说:“你妈说她放在抽屉的钱不见了。”克拉夫说:“不关我事。”姐姐说:“她说不关你事也得回家。”克拉夫出了门口。
姐姐说:“克拉夫偷他家的钱,你千万不要学他。”我说:“我倒想学,只是没有钱,只有偷石头了。”姐姐苦笑。
姐问我:“蓝乌鸦,你喜欢唱歌吗?我又会唱两首。”我问:“那两首?”姐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我说:“在那里?可能是我掉的。”姐说:“去你的,我在唱歌词。”我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穷疯了才这样。 ”姐姐笑笑,她从水缸里找木薯做饭。
姐姐又唱:“金色的草原多么灿烂,春天阿春天来到草原,白云在我的头上飘去,羊儿在我的身旁撒欢,啊伊,啊伊,---小羊啊小羊,快归队,听我指挥再上前,草原儿女有志气,走在宽阔天地中--。”我问:“这个好听,谁教你的?”姐姐说:“老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