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一中，高三（2）班。
教室里的吊扇“嗡嗡”地转着，搅动着空气中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粉笔灰味。
讲台上，秃顶的数学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导数，底下的学生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在偷看小说。
江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眼神却穿透了黑板，没有任何焦距。
周围是象牙塔里的宁静，但他脑子里转的却是八十万的高利贷、小姨那具在暴雨夜颤抖的身体，以及怎么在这一个月内，把死局盘活。
“算导数有什么用？能算出八十万吗？”
江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把课本合上，随手扔进了桌斗里。
作为一个重生回来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了。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老实读书救不了急。
想要破局，光靠他在家里装狠没用，刀哥那种混社会的老江湖，过几天回过味来，肯定还会上门。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帮他干脏活，还不用自己担责任的刀。
江宁的目光渐渐聚焦，看向了窗外学校后街的那条小巷子。
记忆里，那里常年蹲着几个辍学的小混混。其中有个叫“黄毛”的，现在应该正混得“风生水起”，自称是这一片的扛把子。
但在上一世的记忆中，就在半个月后，这个黄毛会被人打断两条腿，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因为这小子色胆包天，睡了城西大佬“黑皮”的情妇。
“这把刀，不用白不用。”
江宁眯了眯眼，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江宁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而是直接插着兜，晃晃悠悠地去了操场角落的男厕所。
一中校风还算严，但这年头的男厕所，永远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
“草，刚子那怂逼，借他两百块钱到现在都不还，放学堵他！”
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外，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子正蹲在地上吞云吐雾。
领头的那个染着一头扎眼的黄发，耳朵上打着两排耳钉，正叼着烟跟小弟吹牛逼。
正是黄毛。
现在的黄毛，还是刀哥的外围马仔，专门负责在学校收保护费，给刀哥那种大混子跑腿，自觉牛逼轰轰。
江宁推门走进去，径直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看什么看？找抽啊？”
一个小弟见江宁穿着校服，还在往这边瞟，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瞪着眼睛骂道。
黄毛也抬起头，一脸不屑地吐了个烟圈：“哪班的？懂不懂规矩？进来先把烟敬上。”
江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搭理那个叫嚣的小弟，而是从兜里摸出那包从家里顺出来的红塔山。
他抽出一根，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
动作老练，吞吐自然，那股子颓废又沧桑的气质，跟这身校服格格不入。
黄毛愣了一下。这小子的抽烟姿势，怎么比他还像个老江湖？
江宁夹着烟，一步步走到黄毛面前。
并没有那个小弟预想中的打架。
江宁蹲下身，视线跟黄毛齐平，把那包红塔山随手扔在黄毛怀里。
“黄毛哥是吧？烟不错，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