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去吧,反正我也想去趟那里。”朱道枫拿着手机走在春天的风里,“明天我就回香港了,以后……”
“明天就走?”
“嗯。”
“不能再留两天吗?我们正商量着把人凑齐了好好聚一次呢。”
“不了,父亲还在香港那边等我。”
“哦,这样……”
“以后去香港,我来招待你们。”
牧文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有些伤感:“那是肯定的,咱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当然,永远都是,到哪都是。”
“威廉,我们真是很舍不得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看开点,我会一直记着六君子的。”
“我们也都会记着。”
“那我先去了。”
“嗯,那你小心点,听说傍晚还有暴雨,”牧文在电话里很不放心,“巨石岛紧挨着水库大堤,尽量不要耽误时间,快去快回。”
朱道枫走出林荫道,吩咐司机自己回去,他要单独用车。一路开到郊外都很顺,可是到了郊外路就不好走了,好几处公路都塌方,交警指挥车辆绕道而行。“你要去哪?”一个交警拦住他的去路。
“巨石岛。”
“那里不能去,傍晚有洪峰过来,周围的人都疏散走了,你还进去?”
“可我还有一个家人在岛上,得去接他。”朱道枫求情。
“家人?”
“是的。”
“不到一个小时洪峰就过来了,万一溃堤怎么办?”
“就是怕溃堤我才要过去,他是我家人。”
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那你快点,一个小时内必须离开那里,否则后果自负。”
“知道,谢谢你。”朱道枫笑着跟警察做了个“OK”的手势,踩足油门,飞快地驶向巨石岛。一路上看到很多百姓拖儿带女地往城里赶,很少有车开过去的。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湖水果然已经漫到了岸边,那条唯一通向岛上的鹅卵石小道也大部分泡在了水中。他小心翼翼地往岛上开,感觉轮胎在往下陷,土都被泡软了。好险啊,得赶紧离开这里。一路驶进去,明明是春天,可岛上竟是一片荒凉,路边花圃中的蔷薇大半已枯死,在天色渐暗的黄昏里格外的触目惊心。
他停好车,心疼地看着满园枯萎的蔷薇,禁不住悲从中来,人去花亡,原来这些蔷薇也是有灵性的!
房子里亮着灯。显然秦川在。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客厅里没人,灯是亮着的,他一眼就看到正前方挂着的幽兰的遗像,下面是祭台,插着鲜花,还摆着她写过的两本书,《双面人》和《爱杀》。他走近一点,看着遗像,伸手想去触摸,可是触不到,心被剥开了似的疼,精神和意志,思念和怨恨,顷刻化作滚滚泪珠滴落在祭台上。
“你来干什么?”身后传来一声质问。
他回过头去,是秦川,冷漠地站在楼梯口。
“我来接你,洪峰待会儿马上要过来。”他低头拭去泪水,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知道,我不走。”他走下楼梯,一身休闲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在朱道枫对面坐下,还跷起了二郎腿,点根烟抽上,玩世不恭地吐出一口烟,“你走吧,别在这送死。”
“你想在这送死?”朱道枫反问。
“我在这陪她。”说着他把目光转向墙上的遗像。
“秦川……”朱道枫也望着遗像,“没用的,你怎么做她都活不过来。”
“我知道,你回去吧,别跟着我送死。”秦川狠狠地猛抽烟。
“是牧文要过来,他车坏了,我就过来看看,”朱道枫竭力劝他,“他说警察在找你,说是书稿有线索了……”
“是吗?在哪?”
“不清楚,他没说。”
秦川跳起来,来回地走,气愤难平的样子:“一说到书稿我就恨不得杀人,别让我知道是谁拿走了,否则我真要杀了他……”
“谁会拿走她的书稿呢?为什么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