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仲平把身上的负重全扔掉,轻身追赶。我也十分焦急,卸掉身上的东西,只提着一挺轻机枪,急追入林。杨柳和苏仲平都是赤手空拳入林,我怕他们有危险,只想尽快追上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全,根本就不考虑拦在路上的荆棘。
谁知我刚跑进密林里,就看见在前面不远处,杨柳和苏仲平以一棵大树掩蔽,躲在树后注视着前方。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有一点我清楚,就是杨柳不再跑了。我擦拭一把额角上的汗珠,深舒一口气,左顾右盼一下,便向他们走去。
苏仲平回头把食指竖立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弄出声响。我以为他们发现怪鼠,忙端着机枪蹑手蹑脚地跑上去,轻声问:“有什么发现?”
苏仲平指着前面说:“你自己看。”
我定睛一看,一个双头怪兽进入我的眼帘。那怪兽全身长着黄褐色的毛,四肢宛若圆规,上大下细,足镶蹄,为蹄类动物。它长着两个头,头上竖立起一对角,下巴挂着长长的胡子,怎么看也像一只羊,而且是双头羊。
它时而低头吃草,时而引颈四顾,两只头颅配合得很好,不论是上扬下按东张西望,所有动作都是同时进行,能做到如此整齐划一,仿佛由一个脑袋统一指挥。
杨柳显得异常兴奋,拿起相机不断地拍照。我本来有问题想请教她,可看她全神贯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回去。苏仲平大概也有许多疑问,刚才不便开口,现在终于摊上我这个倾诉对象,因而悄声问我:“皇上,你以前见过或听过双头怪羊吗?”
我摇摇头:“从没。”
常听人以“两头蛇”来形容那些两边讨好、立场不坚定的人,实际上,很少有人见过自然界里真正的两头蛇。至于双头羊,更是闻所未闻。造物主想必是闲着无聊,时不时制造一些怪胎,博取一时的轰动。
这时,双头羊朝我们这边望来,它似乎发现了我们,定定地注视良久。我以为它又会撒腿逃跑,可是大出意料之外,它不因第三者的冒然出现而惊慌失措,甚至对我们视而不见。刚才杨柳追赶它,它本应心生警惕,可看不出它有丝毫的紧张。
杨柳看出我们的疑惑,解释道:“双头动物通常都很愚笨,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极低,它不会因为我们的出现而干扰到它的悠闲自在。”
这是种什么境界?那种超然物外的真,似乎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的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杨柳感叹完自然界里那永不设防的真后,便转过头来问我:“朱队,你能将双头羊活捉吗?”
我愕然,这才晓得这小妮子也不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我沉思片刻,道:“我试试看。”
回到现实中时,我的心又狠了起来。我知道实体解剖对科学研究的重要性,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她交办的任务,哪怕破坏那种使自己怦然心动的真。于是,我端起机枪,瞄准双头羊的两条腿。一枪打两腿的难度很大,却难不倒我,何况我使用的还是连发机枪。
只听得“哒哒哒”几声枪响,双头羊的左后腿和右前腿同时中弹,立即仆倒下地,怎么挣扎也站不起来,两只嘴儿“咩咩咩”地哀鸣。
韦一翰、牛志信和卢艺三人背着我和苏仲平的装备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当他们看到双头羊时,也惊奇不已。韦一翰还自告奋勇,要求上去把双头羊拖回来。
我和苏仲平忙着接过属于我们的装备,正心无旁鹜地套上身。杨柳则在旁边检查她的相机,无暇他顾。过了许久,卢艺才失声惊叫起来:“一翰不见了。”
我抬头四下里寻觅,果然没有见到韦一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