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了多少吸血蝙蝠,只觉得它们越来越少,我托枪的手臂也酸麻了。直到空中失去飞动的身影,我们才从石缝里钻出来,踢着地上的蝙蝠尸体,犹自胆战心惊。休息片刻,我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便记起刚才想的问题,转头问杨柳:“听说吸血蝙蝠生活在美洲,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杨柳解释道:“吸血蝙蝠生活于美洲热带和亚热带地区。可当今世界,国际交易活跃,一些生物也借着交易活动免费周游世界。我估计,生活在美洲的吸血蝙蝠,可能是乘坐国际邮轮到达中国,恰好这里的气候和环境与它们原生地相似,所以它们便安居下来。在生物学界,有人把这种现象称为‘生物入侵’,生物入侵者一般都会破坏原有的生态环境。”
“它们与怪鼠为邻,为什么不吸怪鼠的血?”牛志信问。
韦一翰抢着回答:“这个我知道。它们都是亲戚,蝙蝠在我们这里被称作‘飞鼠’,亲戚之间,不好意思下手啊!哦,还有一个笑话是这样的,有只老鼠娶了一只飞鼠当老婆,同伴们笑它没眼光,娶了一个近视眼老婆,它怒道:‘你们懂个屁,好歹人家也是个空姐。’由此可见,老鼠和飞鼠是夫妻关系呗!”(作者按:在南方许多地方,人们习惯把蝙蝠称为飞鼠,主要是蝙蝠的形状似鼠,而又会飞翔。实际上,飞鼠是鼯鼠的俗称,它体长三尺左右,长有毛茸茸的长尾巴,前后肢之间有似羽翅的皮膜相连。借助皮膜,能从高处向低处滑翔,人们误认为它能飞,因此得名飞鼠。本文的飞鼠特指蝙蝠,不是鼯鼠,特此说明。)
我们捧腹大笑,所有的惊悸一扫而空。
可我们高兴得为时尚早,不多久又被弄得神经兮兮起来。还有见势不妙而躲藏起来的为数不多的吸血蝙蝠,以视死如归的英勇,时不时向我们发动袭击。我们用枪托和手掌拍打来犯之敌,偶尔照到贴在石壁上的吸血蝙蝠,也让我们用机枪给轰下来。
这时,杨柳尖叫一声,一只吸血蝙蝠落在她的纤肩上,正要咬她的喉咙。苏仲平眼疾手快,一掌把吸血蝙蝠打下地来,然后一脚踏上去,将它踩个稀烂。我号召大家发扬团结友爱精神,要眼观六路,除了注意自己的身体外,还得关注别人的身体,一旦发现吸血蝙蝠,要尽快解决掉。
“我看这些吸血蝙蝠一定饿糊涂了,就残余几只死硬分子,也敢以卵击石,当真不要命。”苏仲平叹道。
“它们是近视眼,眼中只见鲜血,哪管人和枪。”我感叹不已,“我现在才明白掩耳盗铃真有那么回事。”
如此又消灭了十多只吸血蝙蝠,一时间也没有吸血蝙蝠再出来送死。我们都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便急于寻路出去。
我们沿着玄武岩洞西走。山风迎面扑入来,呼啦啦作响,冷风钻进衣领里,我感到有股刺骨的寒意。我拉紧衣领,心想岩洞的尽头可能是悬崖峭壁,一想到这,高涨的希望登时又沉下谷底。
“看,星星。”走在前头的韦一翰惊喜地叫着。
我们紧走几步,走到他的身边,抬头一望,满天星斗,似乎向我们眨巴着眼睛。时间过得真快,误入地道前,正好日上三竿,如今已是午夜时分了。
杨柳泪流满面:“又见星光灿烂,活着真好。”
大家不由得相拥而泣。在墓穴里,我们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能挺过来,本身就是个奇迹。生命之于我们,是那么脆弱,犹如一个气泡,吹弹可破。如果没有坚韧的意志,幸运之神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降临,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共赏这美好的星光。
正在我们自我陶醉时,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下面很深。”大家一看脚下,皆作声不得,脸色又呈灰败。果然不出所料,我们的脚下正是万丈深渊,几支强光手电都照不到尽头。陡峭的石壁如刀削般,笔直如下地接住浮动的云雾;向上观望,仍然是笔挺的悬崖绝壁,直插云霄。玄武洞坐落在悬崖中间,离天十万,距地八千,高挂在天地之间,是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