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请客,为劫后余生的战友们庆祝一下,也为苏仲平和杨柳饯行。
事先我用电话订座和点菜,一到酒店,只等五分钟,就陆续上菜。我为大家斟满酒,站起身举杯过眉,沉痛地道:“同志们,第一杯,我要敬牺牲的战友卢艺同志,他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是一个人民的好警察,我们祝他一路走好。”
大伙儿都站起身,神情肃穆,举杯齐呼:“卢艺同志,一路走好。”然后将杯中酒撒倒在服务员早为我们准备好的一只盘子上。
“杜局已把卢艺同志的情况向上级有关部门作了汇报,相信追授予卢艺同志相应的光荣称号不日会下达。”
我再度举起酒杯,感慨地道:“第二杯,为我们的死里逃生干杯。”
死里逃生,一点也不夸张,参与其中的人都不怀疑这成语的准确性,它用在我们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我们在座这些人,都与死神擦肩而过,最困难时,我和苏仲平还想过用子弹来结束生命。如今大伙儿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杯斛交错,显是上苍的特别眷顾。我们也该感谢上苍,感谢先秦修墓的工匠,感谢生命,感谢一切尊重生命爱护生命的人和事物。
“第三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为苏警官和杨小姐设宴饯行,并送上美好的祝愿。”祝愿他们什么,我没明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呗!
在柔和的灯光下,五只酒杯轻轻相碰在一起,五只手也紧紧相覆在一起……
我们边喝边说,基本不脱离伏龙山打怪鼠这一共同主题。
韦一翰是一个较为理智地看待问题的家伙,时不时随口吐出一些惊人句。他认为我们这支小分队在灾难面前,之所以屡次三番化险为夷,主要是完美无缺的组合所展示的强大力量。一个指挥若定、出类拔萃的刑警队长,一个大将风度、睿智无比的省厅警官,一个博学多才、无所不晓的美女专家,共同组成一个镇定、勇敢、智慧的超级三角,这样的一个组合,再难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不知这小子让医生给喂些什么,嘴里吐出的全是甜话儿。不过,想想也是事实,点出事实的马屁就拍出水平来。我顺着他的话道:“我承认这个组合是个超级组合,大家各尽所能,为这个组合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六个人都功不可没。在这里,我感谢大伙的支持,尤其是杨小姐,不是你的聪明才智,也许我们便埋身在古墓里,此刻只能跟阎王爷讨酒喝。”
杨柳显得局促不安起来,她谦虚地说:“我只是个累赘,朱队和诸位才是大写的人,是值得大书特书的真汉子。你们团结、勇敢、机智,枪法一流,跟你们共事,哪怕只有一天,也让我终生难忘。”
这是非比寻常的一天,是我们再世为人的一天,这一天经历的场景和参与的所有人员,都铭刻在我的心中。
后来,我们谈到怪鼠案。由公安局介入怪鼠的调查,本身有点另类。公安干警的责任是打击犯罪活动,保一方平安。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我们不务正业,放着犯罪分子不抓,偏跟一些动物过不去。单凭怪鼠伤人而立案侦查,显然不太现实。就怪鼠袭击和咬死警察一案,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找那只杀人的怪鼠,其家族成员不能受到牵连,而我们此番进山打死的两只怪鼠,决非杀人嫌疑犯。不过,从危害性质上看,似乎所有的怪鼠都有侵害过人民财产的可能性,将它们绳之以法并不冤。
话说回来,伏龙山里不知藏着多少怪鼠,它们啸聚山林,为恶一方,凭我们这些警察手中的枪,能将它们全部诛灭吗?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假设情况有变,正如杨柳指出的一样:“现在尚无资料显示怪鼠是由常见的家栖鼠或野栖鼠异变而成,也许它们是新兴的一种生物,尽管这种机会微乎其微,也不能说没有。虽然怪鼠跟黄毛鼠十分相似,但体型有别。至于庐山真面目,一切有待我们的科学鉴定。如果它们是独立于鼠类之外的一个新物种,便具有重要的科学研究意义了。”
韦一翰大病初愈,遵医嘱不宜喝酒;杨柳不胜酒力,也只是浅呷几口。两瓶五粮液,全是我和苏仲平、牛志信三人喝光,酒逢知己千杯少嘛!一小时后,席上风卷残云,我们也有几分醉意。
从酒店出来,我们就要分手了。韦一翰回医院打针和吃药。苏仲平继续当护花使者,护送杨柳带上两只怪鼠飞往省城。他们订的是晚间机票,我开车送他们到机场,时间刚刚好。至于两只怪鼠,已藏入冰库车,随后运往省城。
这是决定伏龙山怪鼠命运的举动,如果科学证明它们是新物种,那伏龙山就成了自然保护区,它们就身价百倍,享受其它动物梦寐以求的国家级待遇。如果它们是老鼠因环境、气候等因素异变而成的,那它们等待的就是集体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