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心眼里讨厌蚂蟥,这东西刀砍不能,枪杀不得,再高超的剑术对它也毫无作用,避之犹恐不及,哪敢主动找它玩耍。可涉及自己身体的肌肤和血液,不由得不重视。我硬着头皮,欲将吸附在小腿的山蚂蟥拔出来,杨柳阻止道:“不能硬来,一拔出来,你会血流不止的,紧跑几步,不用多久就是安全地带,我有办法止血。”
我和苏仲平不约而同地停止动作。放任几条吸血虫附在身上索取血脂,心里十分不舒服。不过,现阶段没办法处理的事情多着呢!暂时搁置下来,等时机成熟再摆上议题上,这是有国土争端的国家间的游戏。国家尚如此,我们又能如何?
由于心里有事,我和苏仲平恨不得马上就跑到山下,登时健步如飞,下山的队伍便悄然提速。我忍着不去想腿上的窝囊事,多般努力也无法办到,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岂能说忘就忘。看苏仲平冷汗直冒的样子,我想他也和我一样念念不忘山蚂蟥老兄的“恩惠”。
我们一口气跑到刚才我以枝代剑杀胡蜂的那个地方,仿佛走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们在这里收住下滑的脚步,与草叶藤条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若非有两个美女在旁,我们这些不太文明的刑警肯定早已脱掉衣服。杨柳不慌不忙地从胡曼媛身上取下医药箱,迅速调制好五瓶浓盐水,并拿出一大把止血贴,递到我手上叮嘱道:“把浓盐水泼在山蛭身上,它就会松脱。如果还不行,就用烟头火或打火机烤。然后,把止血贴贴在伤口上,如果伤口血流不止,我还得用草药捣烂为他敷上。”说罢,与胡曼媛转头走到一边去。
我吩咐她们不要走远。胡曼媛提着冲锋枪,守在杨柳身旁,同时为我们警戒。要是在大家脱衣服时,被怪鼠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八个男人迅速地将警服脱掉,只保留着一件内裤,昔日威武的样子登时荡然无存。山蚂蟥都集中在小腿和脖子上,有些队员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小腿上仿佛绑着一个黑色的沙袋,十分骇人;有些队员较为幸运,身上一条也没有,如刘鸣和韦一翰。
我除了左小腿粘着三条外,后背也有一条,不知它是如何爬进去。腿上的山蚂蟥身子已撑圆,抖动左腿时,它们晃荡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我把浓盐水泼在它们身上,它们滚圆的身子一收缩,便松脱下地,被侵略过的地方随即涌出鲜血来。书上说山蚂蟥口里能分泌一种抗凝血的物质,破坏血液中血小板的凝血功能,因此被它咬过的伤口会血流不止。我把止血贴贴在伤口上,鲜血便不再流出来。后背的那条由韦一翰替我处理,因它吃得不太饱,离开我的肌肤时显得那么依依不舍。
牛志信和冯子修受害最为严重,他们使用的止血贴占我们五个人的总和还多,身上横七竖八地贴着止血贴,比现在一些人搞的什么行为艺术还出彩。他们除了粘的山蚂蟥多之外,还有几条顽固分子,任凭浓盐水淋就是纹丝不动,甚至越吸越紧。牛志信大怒:“你不要命,老子就成全你。”说罢,掏出打火机来烤小腿上那条山蚂蟥。
刘鸣亦在为冯子修烤脖子上的一条山蚂蟥。我们都闻到烤焦味了,可是他还在忙活着,不禁令人担心。
脱衣处理山蚂蟥的“战争”看来已接近了尾声。
大家如释重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宛若劫后余生,彼此额手称庆。我笑道:“如果没有这次山蚂蟥作乱,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原来是这么性感。苏肌肉男,你说呢?”苏肌肉男是我刚给苏仲平起的绰号,他坚持练身,肌肉十分结实。
“你欣赏有屁用,美女说了才算。”苏仲平自鸣得意,“不过,天生我材必有用,有朝一日,一定有个我中意的美女欣赏我。”
当最后一条山蚂蟥离开我们身子时,我们便开始打扫战场。我们把它们集中在一起,找来干柴草,准备给它们来个火祭,让它们知道侵犯人类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我们正忙活时,胡曼媛招手叫我过去。我跑到她们的身边,胡曼媛说:“头儿,你在这里望风,我们过那边处理身上的山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