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以前。
天水剧场外，周大海握住微微发颤的手掌，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
“你...你们刚才感受到了吗？”
“你觉得呢？”
镇守在此的诡戏子们，无不惊疑眺望着天空。
秦有木没有说话，可她放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宛如动物见到百兽之王老虎，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哪怕这些动物从未见过老虎，只是闻到味道便会潜意识迅速逃离，身体里某种本能在告诉自己‘离开这里，否则会死’
人类作为地球的真正王者，按理说早已褪去这种基因本能，再怎么强悍的生物也顶多是警惕才对。
然而那一瞬的死亡阴霾，甚至超越对某种生物的生理恐惧，这些经历过生死的诡戏子，都有一些已经两腿发软站不直身子。
“就算是S级的污染源，也不该有这种威慑感。”现场一辆大米电车传来女人声音，“秦有木，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董宇拿命换来的情报说了，李华值得信任。”
“董宇没说让你把他从那里带出来！”
大米车内走出一名扎着马尾的高挑女性，她戴着黑色鸭舌帽与墨镜，看不清具体样貌，可从脸蛋轮廓去看绝对不丑。
“我以为秦有木至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鸭舌帽女靠在车头，埋头点燃一支香烟。“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如果那家伙开始杀人，我不知道有哪个挡得住他。”
氛围一时有些压抑。
因为距离第七戏院最近，抵达这里的除了鸭舌帽女，其余都是第七戏院的诡戏子，自然都知道李华是什么背景。
刚才的恐怖压迫感，精神强度极高的诡戏子都能感受得到。
那种纯生理的压制，就连S级污染源都没有，只可能是出自SSS级的未知存在——李华。
要是李华展露真面目，别说在场众人，华夏全国都将迎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本来这一切还能避免，秦有木却以对抗污染为理由，主动将李华带出陇兴安岭。
“......”
秦有木面无表情，并未应答。
见到那一瞬的恐怖压迫感，其实她也隐隐有些后悔了。
秦有木以为自己从未松懈，可她在与李华的相处之中，似乎也被李华‘普通’的举止给感染。
再加上当时被李华救了一命，从陇兴安岭逃出后的如释重负，秦有木潜意识觉得董宇情报说得对，‘李华值得信任’。
既然值得信任，又能自主离开诡戏场，这么强大的存在，不拉出来对付其他污染也太可惜了。
然而就算李华值得信任，他终究是一个出自SSS级诡戏场的恐怖生物。
随着秦有木的沉默，场面莫名有点剑拔弩张。
因为发出质疑的是‘鱼人’邓雅宣，高级诡戏子之一。
华夏十一位高级诡戏子当中四位女性，唯有她能跟秦有木相提并论，单论正面对付污染源更是压过秦有木一头。
秦有木性子冷淡，而且在出演诡剧时杀伐果断，诡戏子不少认识的朋友都被她当成耗材，因此很多诡戏子对她感到恐惧，甚至是厌恶。
邓雅宣则不同，虽然她也颇为雷厉风行，但极其珍视每一位诡戏子同伴的生命，主张‘宁可死百位普通人，也不能死一个诡戏子’。
她觉得只有诡戏子活着出演诡剧、对抗污染，才能在未来拯救更多生命。
邓雅宣主演的诡剧，未必能达成极高的逃生条件，可她会尽量让更多诡戏子一起活着离开。
秦有木则是不计一切代价，哪怕把其他诡戏子当成耗材，也要让诡戏场降低污染率。
这些年邓雅宣没有刻意针对过秦有木，但是各地戏院内的诡戏子隐隐有以她为主，排挤秦有木这类人的趋势。
眼看秦有木好像有点下不来台，周大海赶忙站了出来，“各位别这样，这不能怪秦小姐，当时这件事是我们院长提的主意，而且李华自己也收到通告券，无论是否邀请他都会离开陇兴安岭。”
作为也亲身经历过《山坟》的人，周大海最能理解秦有木的想法，他也好几次差点以为李华很‘普通’。
“呵呵，你能保证那张通告券不是李华自己捏造出来的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