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着歌,咽下嘴里最后一块烧饼,心想:可惜这老头找错人了,我可和那些短命鬼不一样。
临走时谌亦铉对她说过,国主只允诺了她两个月的时间。在路上就要走掉半个月,按照剩下的时间来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嘛!
但她是洛小云,她想试试。
她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一件厚衣服,昆仑山上终年飘雪,仿佛四季的变化都和那里没什么关系,不穿得厚点,她怕是半路冻死几回都不知道。
她把马车丢在山下,拿了几个馒头和一把不太锋利的刀,就这么轻装上阵了,刀不是用来防身的,是用来割草的——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千年雪兰的话。
昆仑山上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冷,她买的那件羊皮大氅根本不起作用,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在她雪白的皮肤上,一张脸被冻得通红。
洛小云纤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鼻涕不断流出,已经结成了冰挂在脸上,她顾不上去擦,脚下陡峭的山坡让她无法分心去管其他的事,只要稍不留神,就有摔下去的可能,若是摔个粉身碎骨,她指不定要几个月才能复活过来,到时候恐怕沉征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咬牙翻过了一个山坡,前面的路相对来说平坦了不少,不远处有个几乎被积雪填埋的小山洞,天已经黑了,洛小云打算进去休息一下。
她用冻得僵硬的双手去挖洞口的雪,挖出一个可以通过的小洞,就钻了进去。
洛小云自从上山后,就没发现一株植物,无论是野草还是野花,一个都没有,入目的尽是白茫茫的雪,一望无际,晃得她眼睛都快瞎了。
山洞里漆黑一片,洞外的冷风呼呼地吹,经过山洞发出“呜呜”的风声,像是一只索命的鬼在哀嚎,洛小云把自己缩成一团蜷在角落,用力地在啃一个被冻得梆硬的馒头。
实在是啃不动,她索性放弃了,把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狠狠砸在山洞的墙壁上,咬牙在心里骂那个陷害她的傻逼。
她打算在洞里眯一会儿,左手边突然摸到一根棍状物,像是一个武器样式的东西,她的手被冻到没知觉,只能感觉出来是一根棍子,眼前漆黑一片,没有月光的照亮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她挥舞了两下那根棍子,还挺趁手的,就装在了她那不大的行囊里。
冷得实在睡不着,洛小云心烦意乱,索性她也不需要睡觉,还不如继续赶路。
就这么继续顶着大风走了三个时辰,洛小云实在撑不住了,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嗓子里灌进寒风,她趴在地上直咳血,她摸出随身携带的止疼药,吃了两粒就爬起来继续走。
古书上并没有详细记载千年雪兰的具体位置,只说在昆仑山中,是幽蓝色的兰花状植物,在夜晚会散发微弱的光芒,常见于山洞深处或悬崖峭壁。
偌大的昆仑山,她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她手上已经生了冻疮,鲜红可怖的伤口流出鲜血,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的还没来得及流血就愈合了。
她一路进了好几个山洞,每个都是空荡荡的,有的地上还有几根人骨,精通医理的她看着那些骨头感叹惋惜不知道是哪个精壮年轻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洛小云将那些人骨埋进雪里,双手合十简单祈祷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座山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她心想。
洛小云对昆仑山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山上有个很厉害的蛇妖,就连西州的国主都要畏惧他三分,昆仑山是西州的地界,却没有西州人敢踏足这里,包括西州皇室。
这山上的蛇妖完全可以摒弃西州自立门户,可它不愿意,也没那个兴趣,据说它从来没有下过山,更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
一个人在一座山上待这么久,不会闷吗?
洛小云边走边纳闷,脚下的积雪已经到她的大腿根,她现在每走一步都十分费力,再往深处走的积雪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埋进去。
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山洞,这个山洞看起来比她之前进的那几个都要大,洛小云觉得她离希望不远了。
双腿灌了铅一样沉,她总算咬牙挪动到了山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