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珊珊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然后举起了装着酒的一次性杯子,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杨子不想说的话,谁也没办法让他说出来。大家还是好好地喝几杯,把饭吃了,等下我再告诉你们吧。”说完,对大家举杯示意:“我先干为敬,祝大家冬至快乐,心想事成”。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扬起了手中的杯子,一边回应着祝福,一边都把酒干掉。
也许是心里都装着事,所以在座的人都明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顿饭草草结束。小胖拉着海子把碗收拾到门口,又把屋里打扫了下,便急不可待地问林珊珊:“林医生,那两块尸体碎块在哪找到的?”林珊珊看了一眼杨子,见他端着茶杯在炉子边上不知道想什么,便笑笑说:“之前乌鸦说得没错呀,任何肉类在烹煮中,没有它本身固有的味道,的确就值得怀疑。”说到这,小胖的脸有点发白:“难道??不会吧??”
林珊珊笑了起来:“小胖,你今天吃的没关系,是地道的涮羊肉。可是,你还记得当时在陈大方家搜查的时候,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炖肉的味道不?今天我们接到群众反应,在陈大方家附近有个养狗场,场主说不知道谁扔了一锅炖好的肉给他的狗吃。不过因为狗都是训练好的,不肯吃不熟悉的东西。所以场主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出来扔垃圾场了。我们过去看了,不象普通的动物肉,就带回来了。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确认是被害人的。”她的话才说完,一屋子的人除了杨子和她自己以外,都开始有想吐的感觉,吃得最多的小胖已经开始干呕起来,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吃多了反胃,还是真被这消息恶心到了。
乌鸦马上就嚷了起来:“不会吧。那小子有这么变态?”这时杨子接过了话题:“对,那些就是被害人的。既然这些残块找到了,那物证也就齐了,明天就等着把陈大方的嘴撬开了。”小胖一边喝水一边愤怒地说:“杨队,你就瞧好了吧。这家伙这么残忍,明天我一定让他坦白交待。”
这下,S市这桩震惊全市的碎尸案总算有了眉目。原来,犯罪嫌疑人陈大方和妻子杜红英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开始两个人的感情还算好,后来时间长了,杜红英觉得靠打工挣不到多少钱,就自己在街口摆了个水果摊。由于她长得漂亮又会说话,生意倒也不错。陈大方则继续在工地上当建筑工,为了多挣钱,除了干自己的活外,他还争取到一份巡夜的活,和两个工友一起轮流值班,防止工地上的物资丢失。他每个月平均要在工地上值十个夜班,也就是每个月都有十天不能回家。当初他们来城里打工时,因为图便宜租的房子很偏僻,他刚开始值班时,杜红英晚上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害怕,但陈大方为了能多挣那几十百把块钱却坚持不肯放弃值班的活路。久而久之,长守空房的杜红英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年少力壮的有些时候没人在身边,得不到满足,自然免不了心生抱怨,为这事两人时有争吵。后来她和一个常来买水果的包工头开始有些眉来眼去,因为觉得陈大方没出息,在包工头出手阔绰送了她不少小东西的情况下,杜红英竟然趁陈大方不回家的时候红杏出墙,同时还经常对陈大方百般刁难,诸多挑剔,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冬至的前几天,陈大方又该值班了,工地上不知从哪弄来几扇牛肉炖了给工人打牙祭。因为想和老婆缓和关系,陈大方知道杜红英爱吃炖牛肉,就拿了点钱给伙房的老乡,舀了一大钵炖好的牛肉,请了两小时的假回家给她送去。没想到才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男女之间**的声音,他忍住心惊肉颤,压低了声息,扒着门缝往里瞧了半天,发现果然是杜红英在给他戴绿帽,当下血就冲到头上了,在门边摸到根木棍一脚踹开门就扑了进去。屋子里的两人正在快活呢,没想到陈大方会突然回来,吓得脸都青了。包工头也顾不上穿衣服,先是跪在**求陈大方放过他,接着趁他一个不注意抓上衣服就往外跑,他要冲上去打那个包工头,被杜红英拦腰抱住,然后叫那包工头快跑。陈大方要想追,可杜红英死活不撤手,一怒之下,陈大方提起木棍对着她就是一通乱打。开始杜红英还边哭边骂他,后来只有哭声,最后她拼着力气惨叫了一声无力地推了他一下,再接着就什么声音也没了。陈大方打得累了,见她不动也不哭叫,还以为她装死,踢了她几脚,发现不对头,再仔细一看,杜红英已经被他活活打死了。
陈大方见自己把老婆打死了,开始的时候很惊慌,先是把门和窗都关得紧紧的,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不时瞄一眼杜红英渐渐冰冷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想起平时两口子吵架的事,又想起刚才竟然亲眼发现自己被戴上绿帽子,越想越怒火中烧,觉得这个女人死有余辜。又想起要把尸体处理掉,怕天亮了别人会发现。于是他冷静下来,先是打电话回工地,说杜红英得急病,他送她去看病不能回去上班了。接着他又努力回想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中,杀了人以后是怎么处理尸体的。最后他终于决定把杜红英的尸体砍成几块,然后找机会到处丢掉,又想起老家曾经有个说法,说是人死了以后,尸体被狗吃过,这个人因为身子进了狗肚,就会永世不得超生。陈大方觉得杜红英带给他的痛苦和耻辱,就算她死了也平息不了自己的怨恨,所以他凭着蛮力用斧子和菜刀把她的尸体砍开以后,先是把其他部份装在几个蛇皮口袋里,然后在两边的大腿上分别割了一大块肉下来。陈大方交待,他趁着天黑,在装尸体的口袋里分别装上几块石头就胡乱扔在河里了,没想到冬季是河道的枯水期,被路人很快就发现了。他扔了尸体以后就回到家里,把家里打扫干净以后,本来想把尸体上的肉直接拿去给狗吃,但又怕狗觉得味道不对,于是才把那些从杜红英腿上割下来的肉切成小块,放在火上炖煮,直到看不出是什么肉了,才扔到了狗场。
当这桩案件的真相大白时,他们的邻居刘老太腿都快被吓软了,她拉着杨子和林珊珊的手,一个劲地带着哭腔埋怨着自己的老伴,都是他贪睡,早知道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说什么也要起来劝劝,那可是一条人命呀。老太太边淌泪边问他们,又象是在问自己:“你说这都是人,他咋就这么能下死手?再大的错也不能就这么打死呀。”杨子和林珊珊相顾无语,只能一边安慰老人,一边替死去的杜红英活着的陈大方暗自叹息,不知道是该同情死去的人,还是可怜活着的人。只是法律是公正严明的,纵然被杀的人有千般不是,可私自剥夺他人性命,一样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案子总算结束了,队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眼看马上就是圣诞节、元旦节,再接着就是过年了,大家都暗暗祈祷不要再发生什么重大案件了,好让他们轻松几天。
这天一早,队里的几个小青年正在讨论这几个节应该怎么玩。海子说,同学给他介绍女朋友,就约在平安夜这天,借着玩的机会彼此熟悉下。大家都在帮海子出主意,乌鸦在边上又来了一句:“海子,我帮你祈祷,平安夜真的平安,不要出任何案件,让你安心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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