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院子也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透过窗棂能看见回廊和假山一角。
雨雾将整个院子的轮廓都揉软了,如同一幅宋代大家刚完成的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应当是很贵的宅子,此时看着却颇有一番“花间明月,松下凉风,输我北窗一枕。”之感。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张胜天。
“你这是——”
“姐姐。”张胜天打断了她。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缓缓在床沿坐下。
动作虽轻,可床垫依旧微微陷了一下。
她此时离容灿很近,几乎能看清她眼睫上沾着的一点细碎的水汽。可爱,喜欢。
“为什么哥哥可以,我不可以?”
容灿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哥哥可以嫁给你。”张胜天说,“我也可以。”
容灿眨了眨眼。“O_o?”
“二月红。”张胜天的声音依然温柔,就是听起来莫名有点咬牙切齿,“……而且所有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容灿歪头看着面前这张清丽的脸,表情实打实的茫然。
“你的意思想嫁给我?”
“对。”
“你也妹跟我说过啊……而且为啥?难道是……”容小灿眼睛一亮,右手食指朝天,“欸!你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因为我想。”
张胜天的目光如同隆昌叔公差点被吃了老鼠药的老鼠毒死,最后成功被救回来的那天一样明媚。
“我从被您救回来开始就跟着你,我自认比任何人都了解姐姐。”
阿尔弗雷德那个金毛洋鬼子不算。
张玉山和阿尔萨兰毕竟是正宫,所以也不算。
可其他人凭什么?
“我知道姐姐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闻什么味道、喜欢什么样的天气、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已经长大了,姐姐。”
“你太累了,所以到我的身边来吧。”
她说着,伸手握住容灿的手。
“姐姐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永远待在这里好不好?这里离长沙很远,离北京也很远,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她声音在最后几个字里带上了哭腔,眼眶也逐渐泛起红晕。
容灿盯着面前这张泫然欲泣的脸,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精致不像话的屋子,再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这套月白色的寝衣。
最后,她单手捂着这段时间被过度的腰,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所以你这是……带我过来养生?你担心我的腰断掉?”
张胜天的嘴抿了一下。“是……苏州风景好,适合养身体。”
“……那为啥不直接跟我说?”
“我怕你不来。”
容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看向窗外的雨,耳边只剩雨打芭蕉的声音,随即再次感受了一下被褥的柔软程度。
“……那就住几天吧。”
张胜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
“嗯。”容灿重新躺回去了,把薄被拉到下巴,“反正长沙也热得很,我再睡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