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不紧不慢脚步声,踩着青石板一下下地往前走。
尹新月还窝在容灿怀里没醒,容灿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此时正值灰蓝色,晨雾也将将散尽,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
伴随着细微的咯吱声,门被推开了。
张胜天站在门口。
她今日穿这件有些贴身的黑色制服,与在苏州时的温润完全相反,看起来像是连夜赶路。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体态端庄面容平静,只微抿着的唇边泄露了一丝情绪。
她的目光越过满屋的晨光,落在床上。
昨天白天睡的时间有点过长的容灿,此时正靠着床头坐着,尹新月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怀里,看起来睡得正沉。
张胜天的眼神冷了一瞬。
她停在门口。
容灿看着她,开口:“来了?”
“来了。”张胜天的声音很平,“姐姐,我来接你回去。”
她话音刚落,尹新月的睫毛颤了颤。
她醒了却没有立刻睁眼,反而再次往容灿怀里又挤了挤,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朝门口看了一眼。
看见张胜天,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看见熟人的样子,感觉恨不得说一声“哦,是你啊”的恶劣慵懒。
“张老板,这么早啊?”
张胜天没理她。“姐姐,车在外面等着了。我让人准备了绿豆糕和茶,是你爱吃的。”
“姐姐不会跟你走。”尹新月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她昨天说了要多住几天。”
“啊,那她说的可是再说?”张胜天眼神平静,语气平稳。
“如果真的与对我一样说的是再说的话,就可不是好的意思。”
“可灿灿留在我身边了,她就是会一直留下来的。”
“那只是你以为。”
“总比你屁颠的过来强。”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
张胜天的目光越过尹新月的肩,落在容灿身上:“姐姐,昨天你走之后,苏州又下了雨。你前几天亲手种的那棵桂花树苗,被风吹断了一根枝子。”
尹新月不甘示弱:“姐姐,北京今天天气特别好,我让人在暖阁凉亭里支了茶桌,冬暖夏凉。”
“苏州的园林比北京精致。”
“冬天的时候北京的暖气比苏州足。”
“你离开北京住几天就知道哪里好了。”
“你回苏州住几天就知道哪里好了。”
“我不用住几天。”张胜天往前走了两步,“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姐姐,她在哪我就住哪。”
“我也是!是她教会我如何对面对这世间的魑魅魍魉,”尹新月从床上下来,跟容灿在一起待习惯了,光脚就踩在地板上,“我也可以跟着灿灿住!”
张胜天终于把目光从容灿身上移开,落在尹新月身上:“你不行,你在北京护不住她的,真惹了事还得靠姐姐自己。但在苏州不一样。”
“切,苏州我也有铺子。北京苏州我都行。”尹新月说着,已经走到容灿身边,“我哪里都能跟着灿灿。”
容灿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有种抢年货感觉的两个人不由得沉默了几秒。
“你们吵完了吗?”她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小狗食儿?
“吵完了。”张胜天语气温温弱弱的说。
“没吵完!”尹新月骂骂咧咧的回答。
两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容灿伸手揉了揉眉心:“……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