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锦的声音不急不慢:“我是和您一起长大的,您不该嫁到这种地方来。您若信我,我带您走。”
齐晋猛地转过头:“陈文锦!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陈文锦对上齐晋的目光,半点没让,“你表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替她娶?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拿什么护她?”
“我怎么护不住——”
“上次西街的货是谁被人截了的?”
齐晋被噎住后站了起来,手攥成了拳头。
“陈文锦你少放屁!别以为你读了几年洋墨水就能跟我大小声!”
“我放屁?”陈文锦往前迈了一步,“那你跟大小姐说说,你哥上次‘出差’带回来的那批货是什么?你爹给大小姐家送的那份‘聘礼’又是什么?你敢说吗?”
陈文锦把目光转回容灿身上,声音放软了:“大小姐,我不是挑事,我就是不想看您往火坑里跳。”
“您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安排马车,咱们从后门走。”
容灿此时正乖乖坐在床上,先是看看齐晋,又瞅瞅陈文锦,不由得将汤勺放回碗里,将手放在膝盖上。
看着大红色的嫁衣袖口铺开了的一片红。
她终于开口。
“那个……”她声音细润,但两个人却同时安静了下来,“我能问一句吗?”
齐晋转头:“嫂嫂你说。”
陈文锦也微微侧身:“大小姐请讲。”
容灿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亲……我还非结不可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齐晋和陈文锦同时沉默了。
然后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吊儿郎当的,尾音微微上扬。
“啧,我的小祖宗,你终于问了一句好话。”
抬眼望去门没开。
窗子却开了。
一个人影从窗外翻进来,像猫咪一样落地无声。
身着黑色的皮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头发剪得短而利落,嘴角甚至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墨镜后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唇角带着笑。
黑瞎子。
本地的刀枪炮,在城西那一带说起他的名字,小孩都能被吓得不敢哭。
他拍了拍皮衣下摆翻窗子时候沾的灰,走到容灿面前,冒昧的弯腰凑近她。
近到柔软的唇几乎快要碰到容灿的鼻尖。
“我的小祖宗,”黑瞎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又痞又缠的腔调,“小爷我等了你这么多年。”
容灿不解的看着他,半点没躲。
“从你还在扎幼稚包包头的时候,我就等着了。”黑瞎子继续说,嘴角弯着,可眼睛没有了笑意,“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嫁给吴三省?就那个脚底带泥的土狗?”
“你说谁土狗?”齐晋瞪他。
“谁应谁土狗。”黑瞎子头都没回。
齐晋气得脸发红,却被陈文锦拉住了。
陈文锦单纯觉得这个变态虽然前面的话说的不中听,但这句土狗深得她心。
而容灿?容灿觉得自己被深深的挑衅了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