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院。
宴席摆了三十桌,从正厅一直铺到门口的石阶上。
红绸挂满了梁柱,大红的灯笼在风里晃荡,将来往宾客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吴三省手里端着杯酒,站在正厅门口,正在跟人寒暄。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长袍,衬得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润的少年意气,翘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明明一切都是美好到心软软,但吴三省今天总觉得有些恍惚。
他刚才路过洞房的时候,脚步止不住顿了一下,心跳更是莫名快了两拍,像是全身的感知都在提醒他进去看看。
可吴三省看了一眼天色,吉时快到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太高兴了,他心想。
齐羽就在这时候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他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又得体,眉目间带着读书人的斯文气质,端酒的手更是稳稳当当。
“恭喜。”齐羽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吴三省听见。
吴三省转头,笑着应了一声:“谢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多喝几杯啊。”
“一定。”齐羽招呼着对方到安静的假山边,把酒杯递过去,“这杯我敬你。”
吴三省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
无色无味的清澈酒液在杯沿微微晃荡。
他接过来,端到唇边时忽然顿了一下。
齐羽还在面前垂着眼看他,上扬的纯唇角满是往日里熟悉的清冷。
吴三省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戴了手套?”
齐羽的手上戴着一双薄薄的白色手套,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突兀。
齐羽的笑纹丝不动:“手冷。”
吴三省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仰头就把那杯酒喝了。
齐羽疏离的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安静的看着他把酒杯放下来,最后满意的看着他抹了一下嘴角。
“味道怎么样?”齐羽轻声询问。
吴三省咂了一下嘴。“……有点苦。”
“是吗。”齐羽微微偏头,“那大概是这款酒不好吧。”
吴三省闻言抬头,眼神却模糊了一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
他甩了甩头。
“你今天……”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慢了半拍,“怎么看着……有点……”
他的话没说完,手突然开始发抖。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酒液溅在他的袍角上,像一摊深色的血液。
吴三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齐羽。
“……你——”
齐羽看着他,笑容终于淡了。
“你太吵了。”齐羽说,“安静一会儿。”
吴三省的眼睛凌厉一瞬,但很快放松,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