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吴三省感觉到对方的手微微发凉。
“好了,”她说,“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男孩怔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容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
“我才十六。”
“十六也是大人了。”
两人站在月光里,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脚边。
夜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吹动容灿散落的白发,也吹动男孩沾着泪痕的睫毛。
就在这时候,左右两侧传来枝叶被拨开的声音。
两道人影几乎同时从树影里走出来。
左边张起灵的帽衫的下摆沾着草籽和露水,整个人的状态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右边的黑瞎子嘴角笑的牙不见眼。
“哟。”黑瞎子先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又痞又邪的腔调,“我的小祖宗,你这跑得够快的啊。”
容灿偏过头看他,手还搭在男孩的后脑勺上。“你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
“我不知道。”黑瞎子说,“但每条路都有人。”
容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边那个男孩身上,停了一瞬,才又移回她脸上。
“这个人,”他开口,声音很低,“是谁?”
容灿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田野里又传来脚步声。
有一种九门二代团建的感觉。
李四地从左边的田埂上跑过来了,额角有汗,呼吸微喘。
他看见容灿安全后脚步才慢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她身边的男孩,最后才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
“齐黑瞎,”李四地开口,“你在城外后山也布了人?”
“我说了,每条路都有。”
“那你刚才在房间里还跟我抢?”
“布人和抢人是两码事。”
吴二白从右边的林子里走出来,到送灿身边站定。
齐晋和陈文锦也从大路那头跑了过来。
“灿灿!”她喊了一声,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你跑得也太快了!”
陈文锦比齐晋状态要稳,只眼神也一直落在容灿身上。
她目光落在那只搭在男孩后脑勺的手上,微微挑了一下眉。
解连环到的时候,容灿已经给了眼前各位一人一个大逼斗了。
只是在谢连环的视角下,是容灿站在槐树底下被一群人围着,而且被包围得严严实实。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发被夜风翻起又被手拨回去。
“啧,”她小声说了一句,把最后一口烤兔子肉塞进嘴里嚼嚼嚼,含糊不清地又补了一句,“真是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她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