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胡同口吹进来卷起几片将落未落的海棠花瓣,也吹起她肩头的白发。
发丝像银白色半透明的纱,在风里舒卷飘拂。
有几缕拂过她脸颊,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手指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她就那么站在海棠树下仰头看了眼纷飞的花瓣,然后快步朝院门走去。
解雨臣看着,手指在文件袋上停住了敲击。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收藏的一套清末薄胎瓷瓶。
白釉,透光,釉面上有极淡的冰裂纹。
摆在多宝阁最深处的阴影里,平时不许人碰,只有每年除尘时才小心翼翼捧出来一次。
每次捧出来时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瓶身上,那层白釉就会泛起一种介于珍珠和玉石之间的温润光泽。
脆弱,精致,安静地散发着跨越时间的美。
现在他看着那个走向院门的白色背影心里冒出的就是那种感觉。
脆弱,精致,安静。
但又多了一点什么。
那女孩走路时微微晃动的马尾,回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还有刚才跟吴邪说话时那种不自知的、猫一样的娇气。
像那套薄胎瓷瓶突然活了,还会眨眼睛。
解雨臣站在廊下阴影里,无声地勾起嘴角。
૮₍◜ෆ◝.₎ა
出了垂花门,就是胡同。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青砖墙上,空气里散发着槐花的气味。
容灿站在胡同口掏出手机翻开盖子,在通讯录里找到“黑瞎子”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嘟——嘟——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哪位。”黑瞎子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杂,像在街上,隐约有讨价还价声。
“是我。”容灿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背景杂音忽然小了,像是他捂住了话筒或是走到了安静处。
“……容灿?”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尾音上扬,“稀奇啊,主动给我打电话。”
“怎么,杭州一别想帅气可爱的瞎瞎了?”
“你在北京。”容灿平静的说。
“哟,消息挺灵通。”黑瞎子笑了,“你那个小九告诉你的?”
“嗯。”容灿应道,“我要找你。”
“现在?”黑瞎子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带着点玩味,“我在西城这边跟人谈点生意,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样……”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
“我找个人去接你,保证靠谱还不会把你卖了。虽然你好像也卖不掉。”他调侃道,“你在哪?”
容灿报了解雨臣宅子的胡同名。
“嚯,解家地盘。”黑瞎子咂咂嘴,“行,等着。”
“接你的人叫张起灵,你见过没?”
“没。”
“那正好认识认识。”黑瞎子声音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我半小时左右回四合院,你先过去等着。”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