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软了一下,但理智还在:
“不行。北京你不熟,万一走丢了……”
“不会丢。”容灿往前挪了半步,几乎挨到他膝盖,“我有手机,你教过我打电话。”
“那也不行。”吴邪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抬起来轻轻拨开她颊边那缕乱发,“等一下我陪你去。”
“不要嘛。”容灿说着将脑袋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抵在他肩膀上,“就一会儿……行不行?”
她声音闷在他衬衫布料里,显得有点糯。
吴邪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闻到她发间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心里那点坚持像太阳底下的冰一样迅速融化。
“……那我跟小花说一声现在就陪你去好不好?”他妥协了,但还想做最后挣扎。
“不要。”容灿立刻抬起头,“我想自己走,而且你有正事。”
他盯着容灿看了几秒,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塞进她手里,“随时给我打电话,半小时内必须回来。”
“要是联系不上你——”
他顿了顿,:“小心你的屁股。”
“嗯。”容灿接过手机,点头。
她转身要走时吴邪又拽住她手腕。
“等等。”他把她拉回来,自己也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吴邪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那双在廊下光影里显得格外干净的浅色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俯身凑过去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很轻的一下,蹭过去就松开了。
“注意安全。”他声音有点哑,耳根开始发烫。
容灿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蹭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他皮肤的温热。
她看着吴邪红起来的耳朵,点了点头。
“嗯。”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穿过游廊。
白色头发随着步伐在肩头跳跃,发梢扫过廊柱旁垂下的海棠枝条。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真是。”他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垂花门内侧,解雨臣抱臂倚着门框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手里拿着份牛皮纸文件袋,指尖在袋口边缘轻轻敲着。
刚才那幕他全看见了。
看见那女孩仰着脸小声说话时颤动的睫毛,看见她揪衣角时微微蜷起的手指,看见吴邪低头拨她头发时温柔得近乎笨拙的动作。
还有最后那个贴脸的亲吻。
不,算不上亲吻,就是蹭了一下。
但那个动作里透出的亲昵和占有欲,像无形的手轻轻挠了解雨臣一下。
他眯起眼,视线追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白色身影。
然后他抬脚无声地走到游廊边,正好看见容灿穿过院子。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穿过海棠树的枝桠,在她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