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灿一沾床就蜷了起来。白发铺了满枕,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闭着,呼吸很快再次平稳。
张启山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很轻地拨开她额前一缕乱发。
指尖碰到她皮肤,温热细腻,是活的。
他喉结滚了滚,收回手。
“你守这儿。”他对张日山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下去处理点事。”
张日山点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军刀解下来放在手边,眼睛看着床上的人。
张启山转身出去,带上门。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容灿均匀轻软的呼吸声。
张日山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在睡梦里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单膝跪下来,手臂搭在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
这个角度能很近地看她。
看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还有她嘴角那个被他磕破的小伤口。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停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很轻地碰了碰她脸颊。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弄疼您了。”
容灿在睡梦里鼓了鼓嘴,侧过身,背对他。
张日山笑了。他起身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手按在刀柄上,闭上眼睛。
像是睡了,但耳朵竖着听楼下的动静,也听着床上人的呼吸。
直到容灿半梦半醒间听见楼下传来声音。
像是刻意压低了,但房间太静,还是钻了进来。
先是张启山的声音,比平时冷:
“……都有谁?”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
“红家的人已经在找了。”
“红家?”张启山声音沉了沉,“就是那个二月红?”
“是,还有吴家老五,也在打听。”
“霍家家主霍三娘那边好像也得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