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小黄狗却警惕地竖起耳朵,“呜”地低哼了一声。
紧接着,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灵巧地翻进来,落地时轻得像猫。
吴老狗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还带着点翻墙故意蹭到的灰。他摸到床边蹲下来,借着月光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容灿。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老大……”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颤音,“老大你醒醒……”
容灿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
月光下,吴老狗蹲在床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灰,活像只被雨淋了的大狗。
“狗狗?”她含糊道,“你怎么来了?”
“我……”吴老狗吸了吸鼻子,“我睡不着。”
“一个人住,院子里空荡荡的……害怕。”
他往前蹭了蹭,将手搭在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仰脸看她:“其实我一直都是装的……装胆子大,装一个人也行。”
“但是今天见了老大,我就……我就装不下去了。”
他说着,眼圈还真有点红了。大腿也青了。
“老大,”他声音更低了,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我能不能……能不能就在你这儿打个地铺?”
“就一晚上……我保证不乱动,不吵你。”
“真的……一个人睡太冷了。”
容灿睡意朦胧的大脑缓慢运转。
害怕……一个人……冷……
她想起话本里那些投靠山寨的小弟,第一天晚上也会因为想家害怕去找大当家求安慰。
大当家都会很仗义地说:“怕什么!有老娘在!”
于是她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来,小手一挥:“好吧。”
“你睡那儿。”她指着床边的脚踏,“有老大在,别怕。”
吴老狗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老大!”他动作麻利地从后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薄褥子铺在脚踏上,整个人蜷缩着躺下去。
还真像个守着主人床脚的大型犬。
容灿躺回去,把小黄狗往怀里搂了搂,很快又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吴老狗在黑暗里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二月红便醒了。
他心里惦记着容灿,昨夜那点疑虑未消,便想早些过去看看。
他换了身家常的月白长衫,洗漱完毕,缓步走向容灿的院子。
晨雾未散,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轻声唤:“卿卿,该起了——”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定格在床边脚踏上。那里多了一只狗。吴老狗。
穿着夜行衣,头发乱糟糟的侧抱着团薄被睡得正香。姿势是半夜爬床被嫌碍事儿给踹下来的那种四仰八叉。
而拔步床上,容小灿乖乖抱着只不知哪儿来的小狗,也睡得脸蛋红扑扑。
二月红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晨光从门缝漏进来,照亮了他瞬间苍白的脸。与他一点点攥紧,指节捏得咯吱响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