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回去了。”她说。
黑背老六没动。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那道已经结痂的嘴角小伤口上停了停。
“……明天可以跟着吗?”他问,声音沙哑。
容灿想了想:“看情况。”
黑背老六点头,没再多问。他后退两步,身影悄无声息地融进墙角的阴影里。
容灿抱着匣子推开红府后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月亮门,走到自己厢房门口。
正要推门,脚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低头。
一只黄澄澄的小狗正趴在她门槛边,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前爪上,睡得鼻子冒泡。
听见动静,小狗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是容灿,它“嗷呜”一声,立刻摇着尾巴爬起来蹭到她脚边,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儿往她裤腿上拱。
容灿眨了眨眼。
她蹲下来把匣子放在地上,伸手戳了戳小狗的脑袋。
“好巧。”她说,“你也没睡呢?”
小狗听不懂,但被她戳得很开心,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它往前凑了凑,整只狗几乎要趴到她膝盖上,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心蹭来蹭去。
容灿被它蹭得手心发痒。她想了想,索性抱着小狗站起来,单手推开房门。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小片银白。
她走到床边,把刚拿回来的匣子放在床头小几上,洗漱后直接抱着小狗一起躺了上去。
小狗被她搂在怀里,起初还有点懵,但很快就在她身上熟悉的气味里放松下来。
它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搭在她臂弯里,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容灿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狗背上的毛。
也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发沉。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二更天了。
她闭上眼,把脸埋在小狗柔软的颈毛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小狗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一人一狗就这样在月光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