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寡一生……我呸……师父您算得不准……”
“算了算了……命中注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念得又快又急,声音压得低,但容灿离得近,还是能听见几个词。
她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今天碰到的奇怪人类,真的有点超标了。
为什么算了卦就下跪、跪着还要骂师父?
齐铁嘴念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他撑着膝盖晃晃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然后抬头朝容灿咧嘴笑了一下,有点僵,一看就是努力挤出来的。
“……容姑娘。”他声音恢复了点平稳,但仔细听还有点飘,“在下……学艺不精。”
“有些事,看不透。也不敢看。”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只能告诉您,您命格太贵,贵不可言。”
“前路虽有迷雾,但终会散去。并且您会直接或间接的让这里……海清河晏。”
“至于何时想起从前……”
他顿了顿,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容灿听着,浅金色的眼睛静静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总结:“所以,你算了半天,就算出个‘我以后会很好’?”
齐铁嘴:“……”
他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容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退钱。”她说。
齐铁嘴:“…………”
他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的手,又看看桌上那枚孤零零的银元。
最后他抹了把脸,叹了口气。
“……是在下学艺不精。”他说,声音闷闷的,“给您。”
容灿“哦”了一声,收回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齐铁嘴见她要走,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容灿回头。
齐铁嘴被她看得耳根又热了。他搓了搓手,眼神飘了一下,又强行拉回来。
“……那个。”他开口,语速又快起来,“我香堂……新到了几个小玩意儿。”
“有枚前清的玉环,水头挺好。还有块奇石,长得像蹲着的兔子。”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容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有顺眼的,您就带走。”他说完,赶紧补了一句,“就当……就当赔罪。刚才吓着您了。”
容灿停下脚步歪头想了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她说。
齐铁嘴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