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扫过门廊两侧那对石雕,有她当年定的暗记。
她推门进去。
大堂宽敞,柚木柜台后坐着个穿长衫的中年掌柜,正拨弄算盘。
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容灿脸上时动作猛地僵住。
算盘珠子“啪嗒”滚落两颗。
掌柜张了张嘴,手快速从柜台下抽出一卷画像,“唰”地展开:白发,浅金瞳,十七八岁模样。
画上人与眼前人几乎重叠。
“会、会长……”
掌柜声音发颤,手一松画像落在地上。
“叫阿尔弗雷德来。”容灿打断他,声音平静,“就他一个,其他人别惊动。”
“是!是!”掌柜转身就往内堂冲,跑了两步又回头,“会长您先坐,我这就——”
“不用。”容灿站在原地,“我等着。”
不到半盏茶功夫。
内堂门“砰”地被撞开。
一道人影风似的卷出来。
金发在午后光线里晃成一片碎金,深蓝色眼睛亮得灼人。
阿尔弗雷德,当年她麾下最年轻的联络官,如今穿着剪裁合体的西式衬衫和马甲,脸上灿烂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长官——!!!”
他吼着冲过来,没等容灿反应直接弯腰,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人整个扛起,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只手稳稳环住她腰背。
动作熟练。
“阿尔弗雷德。”容灿皱眉,手指抵住他凑过来的额头,“放我下来。”
“不放!”阿尔弗雷德咧嘴笑,虎牙尖尖的,金发脑袋在她颈窝里使劲蹭了蹭,“抓到就是我的!跑了三年还想我松手?”
他边说边抱着人往内堂走,脚步又稳又快。
容灿坐在他手臂上,视野比平时高一截,能看见他发顶有个小小的发旋,和三年不见却愈发宽厚的肩线。
“按时间你们早退下来了。”她手指戳了戳他肩膀,“叫会长大人。”
“是是是,会长大人~”阿尔弗雷德声音拖得黏糊糊的,侧脸贴着她手臂布料又蹭了蹭,“但在我这儿您永远是长官。”
“当初要不是您给我们铺好后路,我和汉斯他们早死在清算名单里了。”
他推开待客厅厚重的橡木门,抱着容灿走到宽大的皮质沙发边,却没放下,而是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依旧环得死紧。
“汉斯在汉堡开了机械厂,路德维希回了巴伐利亚老家买了个酒庄,卡尔那混蛋跑去美洲挖金矿了……大家都过得不错。”
阿尔弗雷德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热乎乎地喷在她耳侧。
“等哪天他们回来我们聚一聚,大家肯定要抱着您哭。”
容灿没推开这只活泼金毛。
她只是抬手揉了揉他金发,指尖梳过发根:“阿尔萨兰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身体微微一顿。
“……他很好。”声音低了些,“学的解剖和小提琴,成绩拔尖。”
“就是脾气越来越闷,除了上课就泡在实验室和拳击馆。”
“我上月去看他,他还问您有没有消息。”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人搂得更实了些:“会长,您这次要去找他?”
“嗯。”容灿应了一声,“让商会往长沙铺线。我之后会在那边。”
“现在?”
“现在。”
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忽然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抱着,深蓝色眼睛直直盯着她:
“吃完饭再走?我让厨房做梅渍小排,您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