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色大衣,衣领竖起来挡风。
腿上放着个打开的小提琴盒,里面散落着些硬币和纸钞。
他低着头,下巴抵着小提琴的腮托,右手持弓,左手按弦。
琴声流出来,不怎么欢快。是段慢板。
沉,郁,像阴天压着的云,又像深夜独自走过的长街。
周围没什么人听。只有几个小孩趴在喷泉边玩水,偶尔往这边瞥一眼。
容灿站在广场边缘看着他。
他长高了。
肩膀宽了,下颌线更硬朗。
鼻梁上还是那副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整个人绷得很紧,像张拉满了的弓。
她看着琴盒,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
左耳垂上戴着枚红宝石耳坠,右耳是枚蓝宝石。
都是阿尔弗雷德小狗撒欢一样给她戴上的,说这是“会长排面”。
她摘下来慢慢走过去。
脚步很轻,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几乎没声音。
走到台阶前,琴声还在继续。
她弯腰把两枚耳坠轻轻放进琴盒里。
“叮。叮。”
两声极轻的脆响,混在琴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琴声戛然而止。弓停在半空。
黑瞎子低着头,墨镜后的眼睛盯着琴盒里那两抹突兀的色彩。
呼吸滞住了。
手指攥紧弓杆,然后很慢很慢地抬起头。
台阶上站着他的容灿。
白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浅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一点狡黠的弧度。
像只突然从梦里蹦出来的狐狸。
黑瞎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从她的头发看到她的眼睛,再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小提琴从腿上滑下去,“哐当”摔在石阶上。
琴盒里的硬币纸币也被踢撒出来,散了一地。
但他没管。
他一步跨下两级台阶,冲到容灿面前,双手抓住她肩膀,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容灿?”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不敢置信的颤。
“嗯哼。”容灿摇头晃脑的调笑着,任由他抓着,“阿尔萨兰,你的琴拉得还是这么难听。”
黑瞎子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过了大概三秒。
也可能是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