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灿随意踢掉靴子,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黑瞎子背对着她,正用力搅着一锅浓汤。动作幅度大得汤差点溅出来。
“阿尔萨兰。”容灿歪着头软软的叫他。
黑瞎子没回头,肩膀却微微塌了一下。
“……干嘛。”
“我们回来了。”容灿说。
“哦。”黑瞎子把火关小,盖上锅盖,转身靠在灶台边。围裙上沾着点酱汁,他低头擦了擦手,就是不看她。
“玩得开心吗?”他问,语气有点酸,“两个人到处跑,今天烧这个粮仓,明天偷那个井盖的。”
容灿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黑瞎子终于抬头,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她,“报纸上都写了!”
“‘神秘破坏者专偷我军井盖’,‘粮仓纵火案手法疑似同一人所为’——除了你们俩还能有谁?!”
他说着说着声音拔高,带着委屈:“你们在外面玩得风生水起,留我一个人在这儿……上学!做饭!打扫屋子!”
他指着客厅:“我每天擦三遍地板!就想着你哪天突然回来又光着脚走路,别踩着灰!”
又指着餐桌:“吃饭都摆三副碗筷!做完饭习惯性就做三份!结果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吃两份,剩一份倒掉!”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最后咬着牙憋出一句:
“你们真可恶!”
容灿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歪了歪头。
“两份饭啊,那你还挺能吃的。”
随后在黑瞎子彻底破防前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黑瞎子的头发有点硬,被她揉得乱糟糟的。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脑袋甚至无意识地往她手心蹭了蹭。
但嘴上还硬:“……别碰我。我生气了。”
“哦。”容灿收回手。
黑瞎子:“……”
他更憋屈了。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容灿身后。
他看了一眼锅里炖的汤,又看了一眼黑瞎子,然后很自然地打开碗柜拿了三个碗出来。
“吃饭。”他说。
黑瞎子瞪他:“谁要跟你吃饭!”
张起灵没理他,自顾自盛汤。
盛好了先递给容灿一碗,然后是自己那碗,最后把那碗满满的推到黑瞎子面前。
汤里肉多,土豆炖得烂烂的。
黑瞎子看着那碗汤,瞳孔颤了颤。
行吧……他确实饿了。
三人坐在餐桌边。容灿埋头喝汤,喝了两口眼睛一亮:“好喝。”
黑瞎子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板着脸:“……也就一般般吧~”
张起灵安静地喝自己的。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诡异。
容灿喝完汤,舔了舔嘴角,看向黑瞎子:“你真生气了?”
黑瞎子放下勺子。
“你说呢?”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他能跟你去这么久,我怎么就一次都不行?”
“你要上学。”容灿说。
“上学重要还是我重要?!”
容灿想了想:“上学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