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二十步外,两个霍家伙计鬼鬼祟祟地跟着。一个躲在货摊阴影里,一个贴着墙根走。
而在更后面一点的房檐上——
张小鱼单膝蹲在瓦片上,军装几乎融进夜色里。帽檐下的眼睛盯着下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亲兵,也都穿着便装,动作轻得像猫。
“小鱼哥。”一个亲兵压低声音,“霍家也派了人。”
张小鱼“嗯”了一声。
“要清掉吗?”
“……不用。”
话音刚落两波人就躲到同一个货堆后了,霍家伙计先是朝他们瞪眼试图赶走他们、却不敢出声,怕惊动容灿。
而两个小张则是看到他们的表情后不动声色的挨个踩了他们一脚,接着就是踩回来又踩过去。你推搡我一下,我再撞你肩,互相做口型“滚开”。
最后面的黑背老六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抽动了一下。
直到容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往右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
这条街店铺少,行人稀稀拉拉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投下摇晃的光影。
霍家伙计跟到街口,停住了。
“咋办?”矮个的问,“这条街太静,跟进去会被发现。”
“绕道。”高个的说,“从前面那条巷子穿过去,到那头堵着。”
两人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
而房檐上,张小鱼打了个手势。
两个亲兵点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从两侧包抄过去。
他自己则轻轻跃下,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阴影,保持十五步的距离跟着。
容灿还在百无聊赖的慢悠悠消食。
她看见前面有个算命摊。布幡在风里飘着,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是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戴着小圆墨镜,正把桌上的铜钱签筒往布袋里装。
容灿走近时,他刚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手里的签筒“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铜钱撒了一地。
他眼睛瞪得老大,墨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
心里噼里啪啦炸开:
【哎呀!哎呀!坏了坏了!早知道今天不来这条路了!】
【我就知道!】
【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完了完了要完了!师父说我应该孤寡一生的啊?!!二十年的道心要崩!】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脸上却强装镇定。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铜钱。
手指有点抖。捡了两枚,掉了一枚。
容灿站在摊子前,歪头看着他。
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摇晃的灯光。
“……你东西又掉了。”她说。
那人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