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七个幼崽都上好药时天已经全黑了。
张隆昌等人早就离开了。
静室里只剩他们。
“小的们,回寨子!”张青山率先站起来,虽然动作还有点别扭。
七个幼崽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外走。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几天,幼崽们都在养伤。
纹身不能碰水,不能出汗,不能乱动。
每天都要换药。
张青山趴在炕上,让张瑞山给她换药时,突然问:“瑞山哥,为什么一定要纹这个?”
张瑞山动作顿了顿:“这是张家的规矩。”
“规矩谁定的?”
“老祖宗。”
“老祖宗为什么定这个?”
“为了……”张瑞山想了想,“为了辨认血脉,也为了束缚。”
“束缚?”
“嗯。”张瑞山给她缠好细布,“纹了麟,就是张家人。一辈子都是。”
张青山皱眉。
她不想要束缚。
她想偷鸡摸狗,放大黄咬叔公。
而不是被束起来。虽然没人试图束缚她。
“这是封建糟粕。”她突然说。
张瑞山愣住:“……什么?”
“封建糟粕。”张青山重复,“陈女士教的。”
她说的陈女士是张瑞山从北平请来的老师,教她识字读书,也讲些新思想。
张瑞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揉揉她的头:“这话别在外面说。”
“我知道。”张青山撇嘴,“我又不傻。”
但她心里记住了。
封建糟粕。
害她疼了好几天的封建糟粕。
而制定这糟粕的,是张家的族长。
而张家的族长是张瑞桐。
张启山的爷爷。
张青山握紧小拳头决定报复。
不是现在。
等她伤好了。
等她找到机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几天后,纹身结痂后开始发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