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他见过——她小时候偶尔看到在泥坑里打完滚儿的张海杏或是看到张瑞山红着眼眶轻点她的额头时,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现在看一个刚认识的“司机小弟”,眼睛亮了?
张启山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分开走”的计划可以取消了。
什么彭三鞭的人追上来,什么以防万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不对劲!
虽然脸上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但是一个清秀的男人贴两撮胡子也怎么看怎么不对吧!
“那就一起吧。”他说,语气平稳,就像刚才说“不用”的不是他。
张小鱼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齐铁嘴因为在最后面所以没看到容灿的表情,以至于小圆墨镜后的眼睛转来转去,心想:这什么情况?佛爷怎么变卦这么快?
……
长沙,美利坚商会。
裘德考站在烧得焦黑的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火已经扑灭了,后院烧了大半,几个守卫正在收拾残局。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探子快步走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裘德考眉头皱起来:“你说张启山不在长沙?”
“是。”探子点头,“今天下午上的火车,去北平了。”
裘德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朝着探子耳语了几句。
探子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裘德考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张启山去了北平……
他眯了眯眼,再次拿起电话。
……
北平街头,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尹寒坐在驾驶位,时不时回头跟后座的容灿说话。
“你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想拍什么?我认识里面的人,可以帮你们打听底价。”
容灿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闻言“嗯”了一声。
尹寒手里握着方向盘,身子又往后凑了凑:“你刚说头发这么白是得了病,是什么病啊?”
容灿转过头,看着他。
尹寒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等着回答。
“白发病。”容灿一本正经的忽悠人玩儿,“会传染的。”
尹寒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骗人的吧!哪有这种病!”
容灿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尹寒看着她那副表情,笑着撇了撇嘴。
他再次往后凑:“那你眼睛呢?也是得病得的?”
容灿歪头看着他:“你这么好奇?”
“嗯!”尹寒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这样……”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容灿替他接了:“奇怪的?”
“不是不是!”尹寒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摆一天摆摆,“是好看的!特别好看!就像是全部的阳光和满天的星河都在你的眼里。”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点,赶紧转回去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