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卿……”
“好困。”容灿在他旁边躺下,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闭上了,“红红你往那边挪挪,挤死了。”
二月红机械地往旁边挪了挪。
容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过几秒呼吸就平稳下来。睡着了。
二月红躺在那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他侧头,看着旁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白色头发在枕头上铺开,像月光落在床榻上。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小截鼻尖和微微张着的嘴唇。
她睡得很香,呼吸轻轻的,一起一伏。
二月红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酸。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病症治不好呢?
如果……
他慢慢伸出手,悬在她脸侧,停了好久。
然后他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指尖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温热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糯米糕。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又伸出手,这次轻轻落在她发顶。
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白发,动作轻得像是怕惊走枝头的鸟。
“卿卿。”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明明是我自己的事,你急什么呢。”
容灿在睡梦里动了动,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二月红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的心疼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他就这么看着她。
蜡烛燃了大半,火光暗了下来。
二月红还是没有睡意。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就这么看着旁边的人。
从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
每看一处,心里就软一分。
她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睡着的时候舒展开来,像两道淡淡的小月牙。
她的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她的鼻尖小小的,翘翘的,呼吸的时候轻轻动着,可爱得让人想戳一戳。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
二月红看着看着,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伸出手,悬在她脸侧,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
他不敢碰。
怕碰醒了,又怕再也碰不到。
他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毒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派出去的伙计能不能找到那一味药材。可大夫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凶多吉少,准备后事。
他不怕死。
只怕死了之后,再也看不到这张脸。
他只怕死了之后,再也没人给她唱戏,没人给她炖鸡汤,没人天天浇花等她回来。
她说那多没意思啊。
是啊,多没意思。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又往前伸了一点。
指尖碰到她的脸颊。
温热的,软软的,真实的。
好喜欢啊……真的好喜欢……
治不好的话,总得给她找几个备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