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抵达长沙码头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容灿第一个跳下船。
她踩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白色长发在风里飘起来,引得码头上的挑夫和小贩都往这边看。
黑瞎子和张起灵跟在她身后下来。
三人刚走出码头,就看见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在路边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容灿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会长!”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您可算回来了!”
容灿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辆黑色轿车。
“弄得怎么样了?”她问,单刀直入。
阿尔弗雷德咧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好得很!”他压低声音,“货栈扩到六个了,当铺又盘下两家,码头那个仓库现在全是我们的人。”
“另外……”他凑近些,声音更低,“按您走前的吩咐,跟红家、吴家、霍家都搭上线了。”
“红先生那边经常来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容灿“哦”了一声,没多问。
她转身,看向黑瞎子和张起灵。
“阿尔萨兰。”她叫黑瞎子。
黑瞎子走过来:“嗯?”
“你……”容灿想了想,指着码头对面那条热闹的街,“看到那个算命摊没?”
黑瞎子顺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角,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正坐在卦摊后,手里拿着本《周易》,低头看得认真。
摊子前挂的布幡上写着“齐铁嘴”三个字。
“看见了。”黑瞎子说。
“去那儿。”容灿说,“跟着他学算命。”
黑瞎子:“……啥?”
“你眼睛不是已经这样了么。”容灿说得理所当然,“正好,学以致用。”
她顿了顿,补充:“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黑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容灿已经转身看向张起灵。
“香香。”她叫他。
张起灵抬眼看她。
“你……”容灿挠了挠头,“跟张启山去。”
她指了指不远处。
张启山不知何时也来了,正靠在另一辆车边,穿着军装,指尖夹着支烟。
看见容灿看他,他把烟摁灭,走过来。
“青山。”他叫她,声音低沉,“回来了。”
容灿点点头,把张起灵往前推了推:“他交给你了。”
张启山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也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