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浅的弧度,像笑,又像是在叹息。
黑瞎子站在她身后也看着地图。
他看得懂她每一个小动作。知道她现在心情不错。知道她在享受这种把三方军队当棋子摆弄的感觉。
他更明白她正在变得更适合这个时代。但他什么都没说,也舍不得说。
只会在她吃完饼干后,递过去一杯热茶。
“烫。”他说。
容灿接过茶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然后抬头看他。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摩擦着。
“阿尔萨兰。”
“嗯。”
“你觉得我变了吗?”
黑瞎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指挥部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白色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变了。”他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厉害了。”
容灿没说话。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还有皮革味儿。
她抬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旁边转了转。
动作像在检查一件自己的物品完好程度。
然后她松开手,转而用手背不轻不重的在他脸颊上拍了拍。
皮革蹭过皮肤时有点粗糙的触感。
“算你会说话。”她挑着眉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的说。
黑瞎子没动。
墨镜后的眼睛看着她,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容灿收回手,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刚才那块没吃完的饼干咬了一小口。
“明天把三号阵地的布防图调整一下。”她边吃边说,声音含糊,“东侧火力点太明显,往后撤两百米。”
“是。”
“还有,给施密特少校的报告里,把日军可能登陆的时间提前半天。”
“为什么?”
“让他们紧张点。”容灿说,眼睛弯了弯,“紧张了才会犯错。”
“难道不是吗?”
黑瞎子看着她,嘴角也弯了弯。
“明白。”
“去吧。”容灿挥挥手,重新拿起地图,“晚饭我要吃排骨。”
“好。”
黑瞎子转身离开指挥部。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容灿正低头看地图,白色马尾垂在肩侧,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偶尔停在一个点,轻轻敲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