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灿早早收拾好行李,站在甲板上。
已经能看见陆地的轮廓了,码头的影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她有点期待阿尔萨兰的表情。
就在船缓缓驶入港口,汽笛拉响的瞬间容灿突然觉得头很重。
像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刷子,蘸满了浓稠的墨汁在她脑子里狠狠抹了过去。
所有的画面、声音、记忆……瞬间被覆盖。
她眨了下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
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拎着一只小皮箱。箱子很干净。
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一包果干和几枚贝壳。
……这是什么?
船身轻轻一震,靠岸了。
人群开始涌动,顺着跳板往下走。
容灿愣愣地站着,直到后面的人推了她一下:“姑娘,下船了。”
她“哦”了一声,跟着人流走下去。
码头很吵,到处都是人。挑夫,旅客,小贩,吵得她脑袋更晕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泊位,一艘稍小的客船也刚刚靠岸。
张起灵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帽檐压得很低,目光飞快地扫过码头。
张海客跟在他身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
他们接到南洋消息就立刻追来,还是晚了一步。
“分头找。”张起灵说。
几人迅速汇入人群。
而容灿,正被人流裹挟着,懵懂地往码头外走。
她路过一个售票窗口,听见里面的人喊:“去长沙!去长沙的船!最后一班!马上开了!”
长沙?
……是什么?
但总比站在这里好。
容灿学着周围的人摸了摸口袋,摸出几个银元。
随后她走过去,把钱递进窗口:“一张票。”
“好嘞!”售票员撕了张票给她,“右边那艘!快跑!要开了!”
容灿接过票,转身朝那艘船跑去。
就在她踏上跳板的瞬间——
码头另一边,黑瞎子喘着气跑过来。
他今天本来该早早来等的,但瓦里西那边出了点急事,他处理完就立刻往码头冲。
还是晚了。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艘从南洋来的客船,乘客已经下得差不多了。
没有她。
黑瞎子抿紧嘴唇,不死心地又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没有白色的头发,没有浅金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