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他从那个即将倾覆的家里推了出去。
就像现在,容灿把他留在相对安全的青岛,自己去南洋找家人。
都是“为你好”。
可谁问过他愿不愿意?
黑瞎子盯着楼上那两个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楼。
张海客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恨我们?”他说。
张起灵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容灿离开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族长说的没错,她长大了。”
张海客抚着被容灿喜欢的的泪痣轻声回答道:“可不经过历练的话,她活不过三十五岁。”
四年前离开时,容灿还只是个会烧祠堂、会往族长烟丝里塞鞭炮的乖乖宝宝。
可现在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铁血军官了。即使过程痛苦。
“走吧。”张起灵转身,“去南洋。”
“嗯。”
去南洋的船在海上漂了七天。
容灿靠着舷窗看书。
黑瞎子给她准备得很周全。
她只需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穿着小裙子去甲板散步。
只是白色长发因为主人的随意而导致有些凌乱的美感。
同船的几个欧洲贵妇私下议论,说这个东方姑娘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就是眼神太冷,不好接近。
第八天,船靠岸。
容灿拎着皮箱下船后按照张家人打标记的习惯开始往城西走。
南洋的空气湿热,带着浓重的香料和海腥味。
她穿过集市时两个少年拦住了她的路。
一个皮肤小麦色,眼睛亮得像野狗,咧嘴笑时露出尖尖的虎牙。
另一个稍微白净些,眼神冷静,但看她的目光同样灼热。
“姑娘,一个人啊?”有点黑的那个凑过来,伸手就想接她的箱子,“去哪儿?哥哥帮你拿?”
容灿侧身避开。
“不用。”
“别客气嘛!”少年不依不饶,又凑近一步,“我叫张海楼,今年十六,未婚!姑娘你叫什么?多大了?嫁人没?”
容灿:“……”
容灿:“奇怪,哪里来的喇叭?”
但她今天心情不错,懒得打人。所以绕开他继续走。
张海楼立刻像块牛皮像糖似的跟上。
另一个少年也跟了上来,走在她另一侧。
“我叫张海侠。”他说,声音比张海楼温和些,“姑娘是来找人的?”
容灿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所以呢?”